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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经文能使人凝神静气,但是,我在凉心亭中抄写,却是越抄写却越心烦。自从泛华告知我,林仙儿受封为雅嫔,我就火冒三丈。
无论杨继是否存心,还是无意,但是他这番做法,我确实生气。
他口口声声说爱我,疼我,我被林仙儿陷害遭罪,他只是一趟深夜造访,就再也没有来过,转身而去,却临幸了林仙儿。
他就是找李妃侍寝,我也不会这般气愤,但是,他找了林仙儿,一度之后,还高升我之上。
“嘭”
我再也忍不下心口恶气,把手中白玉杆大毫毛笔摔地,推倒石桌墨砚,掀了宣纸。看着宣纸如受伤白蝶纷纷由空而落,我心中一边悲戚。
我跌撞着起身,却不小心踩到白玉碎片,愣愣被扎破脚底。我跪地抱着膝盖,愣愣坐于凉心亭中,眼睁睁看着鲜红的血混着墨黑,流着遥远。
我是存了心,不唤人过来,只有这般痛着,流着血,我的心才能平静下来。我才能再次感觉到,爱情带来的伤有多痛,痛到一张口,就能看到血淋淋的心,已经没了脉搏。
杨继,他为何要这样做?
我不相信,杨继作为皇上,他会不知道,我这般遭罪受害,源自林仙儿和李妃。刚才我的无心之说,更多是在安慰自己。
或许我内心自以为着,只有这样安慰自己,杨继是无心才临幸林仙儿,封林仙儿为雅嫔的。这样的借口,能让我本来就鲜血淋淋的心,能好过些吧。
“为何,为何你要这样做?”我双手环膝,埋首胸口,呜呜的哀鸣着。我如同断翅的凤鸟,失去翅膀,就是在华丽也飞不高。
这一刻,我痴了,呆了,迷了。如同无魂的人偶,只能抱着膝盖默默的垂泪,看着鲜血由脚底流出,混着黑墨消失台阶之上。
我也不想动,更加不想唤人。我来到这个世界,独身一人,离开之时,也是孤身一人,多好!我的神思飘得很远很远,似乎看到父母慈祥的微笑,一眨眼睛,他们又消失了。我独身于一个黑洞洞的空间,拼命的呼唤。让他们别走,别抛下我,但是我唤到喉咙沙哑,他们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似乎听见绿兰惊慌失措的唤着我。
我不忍让绿兰伤心,便艰辛的掀动沉重的眼皮,对着绿兰凄美一笑:“别哭,我没事。”
我真的没事吗?在外人看来,我此刻是大大有事。
不过,在我睁开眼睛,看着床顶绣花的白色床帏,我微微苦笑。
老妈老爸并没有把我带走,我还是在西漠。难道我今生注定,要在这个陌生的皇朝,独生飘零吗?
罢了,罢了,如此强求又有何用,不如放宽心好好活着,不为任何人,只图自己开心。
是夜,泛华不敢放任我一个人独处,怕我又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硬是留下陪着我,本来绿兰也要留下,只是午后之时,我流血昏迷不醒的模样,把她吓得魂飞魄散,脑中一直紧绷着害怕的弦,所以我清醒过来,她精神一松弛,就感觉到困乏。
所以,泛华便支开绿兰,让其下去好好休息。而紫若跟着王清,去御药房取药,为我煎药。
我想着绿兰离去,还一步三回头的模样,不由心生暖意。原来在这个陌生的皇朝,还是有人真心关心我的。
我冲她微微一笑,出言让绿兰安心回去睡觉,她才恢复往日的活力,一蹦一跳出了内室。
绿兰离去之后,我由泛华搀扶着,单脚颠簸走到窗前。
泛华为我推开窗户,外头月色正浓,把窗外下面的翠绿芭蕉叶镀上一层光辉,微风轻松,叶动光移,不由形成一处青光波浪,层层叠叠向我视线递进。
我咧嘴想笑,却发现心中苦涩得很,确实笑不出,不由摇摇头,苦涩的沉下笑容,转头细细看着窗外月景。
“主子,你何必这般为难自己,让自己笑都笑不出吗?”泛华为我添了茶,痛心疾首的说着。
我接过茶水,奉在手中并未喝,一是口不渴,二是没心思喝。本想置于一旁,但是见泛华辛苦冲泡,便消了这门心思,改奉在手中。
我细细抚过杯沿,因为泛华细心,这杯茶温度已经被放置刚好,我就是用手摸着,也不觉烫手。
“泛华,我是不是很傻呢?”我掀着杯盖,又轻手放下。但是夜深人静,我用再轻的力度,杯盖盖上发出的声音,还是在夜空回响着。
“谁人没有傻的时候。”泛华也是一脸感叹,我转眸,细细看着她的眼睛,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一丝回忆之感,或许,泛华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主子,你现在能感觉到,我以前所说的,在这宫中,不爱比爱更好吗?”
“是啊!只有不爱,才能风轻云淡不受伤,这里才不会觉得痛。”我扶着胸口,水眸蓄满泪水看着泛华。
“主子,今夜你可以哭一哭。”泛华扶住我的肩,低声的说着。
“嗯。”随着我轻轻一点头,泪水已如泉涌。
今夜,我是该哭一哭,哭出我对父母的思念,哭出我到这个陌生皇朝的无助,哭出我对他的怨。
哭吧!只有把这腔悲伤哭出,才不会再伤心,才不会让千疮万孔的心,再雪上加霜。
哭吧!只有痛痛快快嚎嚎大哭一场,我才不会那么恨。
哭吧!只有把泪一次哭干,以后才不会有流泪的日子。
就趁着这寂静无人之夜,我偷偷躲在泛华的怀里,哭得泪流满脸。我知道,泛华不会笑话我的,她一向如同我的姐姐,她只会觉得心痛,只会觉得难受。这不,随着我泪泪滴下,她也哭了,一样哭得不能自己,拼命抽咽。
“呜呜。。。”窗外月色如水,窗前佳人相拥落泪。月华阁内室之外,有一个阴暗的角落,无论月光怎么移动,似乎存心落下此地,于是,那个地方一直黑着。
此刻,黑暗之中,一双明亮的眼眸,看着窗前相拥默默垂泪的佳人,他紧握的双拳青筋毕现,松开后又握紧,最后终于忍受不住,飞身离开月华阁,把心中一腔愤怒和怜惜,狠狠砸在御花园假山之上,然后拼命的起拳落拳,把一手砸得血肉模糊。
“玉儿,你原谅我吧。”晚风中,男人悲戚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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