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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杨晋引着惠妃入书房的时候,我还一手揣紧被子,小嘴嘀咕着惠妃听懂的梦话。不过惠妃身后的杨晋,却依稀能从我的嘴型辨出,我又在骂他坏话。
“玉簟妹妹,醒醒。”惠妃坐于床旁,轻声唤着梦中的我。
我在梦中把杨晋骂得狗血淋头,抬不起头的时候,就有一只蚊子唧唧咋咋在耳边响起,可想我的心情有多恶劣。
我把丝被往头上一蒙,口齿含糊的说道:“别烦我,我骂臭男人骂得起劲着。”
“臭男人?”惠妃转身,一脸疑惑的看着身后的杨晋。惠妃别的字眼没有听清,却把“臭男人”三个字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双目相对,惠妃在杨晋的眼眸深处看出一丝情意。
惠妃不由暗自悠悠一叹,她心里明白,杨晋这种面恶心善之人,不动情便罢,一旦动情便如洪水决堤,挡都挡不住。
“六爷,我们内堂细谈。”惠妃明眸一转,看着竹榻上熟睡的我,眼底担忧更浓。
惠妃与杨晋一同出了内室,等着奴才添上茗茶和甜点之后,便支开一众奴才,二人相对而坐。
檀木桌上精美的甜点,谁都没有心思享用。只是相对久视,默然而坐着,或许二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惠妃娘娘,我与玉簟清清白白,绝无半点污秽之事。”最后,还是杨晋受不住惠妃质问的眼光,首先开了口。
“你与玉簟是清白的,那你眼中的情,又为谁而起?”此刻的惠妃一脸严肃,厉声喝道:
“我承认,我确实是对玉簟动了情。”
“既以有情,还如何清白得了?六爷,你身居内宫,不会不知道后宫人多口杂,无中生有之事大把,更何况是你眼中火辣辣灼人之情。你用如此情深之眼看着玉簟,只是把她供在炭火上烤着。”惠妃看着对面一脸凝重的杨晋,不由放缓语气说道:“六爷,玉簟是皇上的人,就是皇上从来没有宠幸过她,也无损她是皇上的女人这层身份。六爷,你对玉簟情,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不如趁早收手,才不会害人害己。”
“我多想,她是一个宫女,而非贵人,那样我便能向皇兄,把她讨要过来。”杨晋扶着隐隐作痛的额际,苦恼的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一大清早,就是一阵雷阵雨,看着就心烦。
“六爷,我敬重你的为人,也相信你会好好保护玉簟。所以,我请你从今天开始,就忘记有玉簟这个人的存在。”
“可是她已经存在了,而且还存在我这里。”杨晋一脸痛苦,指着自己的胸口。自从昨夜的一吻开始,他就时刻梦回,那一泽的温湿和甜美。
“存在多深,就挖开多深,然后把这份不该存在的情丢掉。”惠妃秀眉皱得深,婆口苦心的劝说着:“六爷,你要知道,你的情对于玉簟,就是一个时刻存在的炸弹,或许有一天,一个大胆妄为眈视皇上女人的罪名,就可以让你身败名裂,还有可能牵连玉簟。”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好好藏这份情,我会好好管住我的眼睛。”不为自己,就为那个嚣张跋扈的可恶女人。
那个可恶的女人不单单深夜挖墙角,偷走我最珍贵的昙花,也偷走了我的心。
“知道便好。惠兰知道,六爷是一个聪明之人,定能处理好玉簟失踪一天两夜之事。”
“我会处理这件事,不会出任何一个漏子。”杨晋沉着脸,严肃的说着。
“我相信你。”惠妃也不清楚,这番话能对杨晋起多大的作用,不过看杨晋一脸严肃,沉默寡言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我先去唤醒玉簟,先带她回月华阁。”
杨晋似没有听到惠妃的话,依然一副沉思的样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的雨帘。
早晨的一阵及时雨后,彩虹破茧而出。
我被惠妃唤醒之后,由着她亲手梳洗一番,穿上惠妃差付粹取来的白紫相间的苏织罗裙,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挽成仙云髻,髻上贴着云珠金镶牡丹钗,洁白的额头缀着南海蓝珠流苏。
如果不是身体不适,精神不佳,我无心留意旁人的目光。也不会错过,杨晋那着迷痛苦的眼神,也不会错过惠妃眼中的担忧和深思。
杨晋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那个白色的身影,就是那个身影已经拐弯不见,他的眼睛还是盯着那个方向,一刻不肯移开。
天边的彩虹,慢慢的淡化,片刻便是风轻云淡。
“晋儿,人都走远了。趁着雨后天气清凉,你陪额娘到御花园走走。”杨晋的身边,一位雍容贵气的中年妇女,一脸慈祥的看着杨晋,妇人的眼中,有着疑惑也有担忧。
“好。”杨晋隐下眼中的不舍和难受,轻扶着明太妃,漫步在御花园中,二人身后,是六名等待侍候的绿衣宫女。
一阵雷阵雨,消去空气中大半热气,此刻漫步于朝阳下,也算清爽。御花园的百花,被这阵急匆匆的雷雨,打得七零八落,一地的残花,看得心里难免失落。
“晋儿,那个玉贵人,是从你宫中出来的吧。虽然额娘老眼昏花,而且惠妃娘娘一再强调,玉贵人是和她一同来的。但是,额娘记得清楚,惠妃娘娘是一个人来明重宫。”妇人眼中闪过精明,能在深宫中待下去的人,那个没有几分眼色和手段。她在惠妃训斥奴才,说玉贵人与她同来,却不识路走失的时候,她没有开口揭穿,是因为她看出,这玉贵人来得蹊跷,怕是与自己儿子脱不了干系。
“额娘你多想了。”杨晋不想明太妃担忧,便没有直言事实。
“晋儿,你喜欢那个玉贵人?”明太妃随手摘下一朵带雨牡丹,看似无意的问着。
“没有这回事,额娘多想了。”明太妃看似无心的一问,却给杨晋隐隐提了一个醒。看来自己确实该收好心中之情,今日是被自己的额娘看穿,母亲不会害自己的孩子,当然无事。要是明日被有心人得知,便是随时随地的祸事。
“额娘老了,没有多少日子可活。如果不是有晋儿相伴,额娘早就到地里,陪伴先皇左右。”明太妃语重情长的说着,眼中一片慈祥。
“额娘对晋儿之情,晋儿莫敢忘记。”杨晋低头,一脸羞愧的说着。
杨晋心里清楚,明太妃这番话,可能还是放不下心。
杨晋看着明太妃双鬓灰白,还有眼中深深的担忧,杨晋下定决心,为了今生这两个最重要的女人,他一定要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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