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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寒山在海空寺的隔壁山上,建起了一座韫玉书院,与?佛寺做了邻居。
十八娘依然早出晚归,傅蓉微也不知她到?底在忙些什么,但是最近她身上少见风沙,有时穿着打扮甚至一反常态的素淡,傅蓉微心里有了猜测,嘴上却?不说。
颍川庾氏的名头在立秋那天正是宣扬了出去。
而傅蓉微也终于明白了庾寒山此举的深意。
前来韫玉书院求学的学子并不局限于华京,甚至不局限于北梁。
才短短几?日,附近的幽州、楚州、冀州三处闻名而来的学子已经将吉祥客栈挤满了。见微知著,可想而知,在大梁境内更多求知若渴的寒门学子,恐怕已经在赶往华京的路上了。
傅蓉微眼里的神采灼烧了起来,她私下去了趟韫玉书院。
松风阵阵,长林丰草,傅蓉微远远就看见了韫玉书院的黑瓦白墙,门口现?在可是热闹得很。
傅蓉微绕道侧门进,在西南的一处院子里找到?了十八娘。
十八娘正在誊书。
傅蓉微道:“是我狭隘了,我竟是没想到?,求学的盛景如此壮观。”
十八娘今日一身月白,发间挽了一支玉簪,笑起来也是浅浅的,气质平白淡了几?分,她道:“寒窗苦读十余载,谁不想功成?名就呢。庾先生早已放话,拜入韫玉书院的学子,无论家世无论立场,皆视同一律,倾囊相授,自然很能吸引人。不过,那些从大梁赶来的学子们,基本也都有自己的计较,等他们将来学成?,怕是不会?留在华京啊,不知王妃介意否?”
傅蓉微笑道:“无妨,天下英才尽归我手?,迟早都是我的,暂且借萧磐一用而已,我不介意。”
十八娘忍不住比了个敬服的手?势。
庾寒山现?在忙得很。
傅蓉微在此与?十八娘闲聊:“这样安稳平静与?书作?伴的日子,你过得舒心吗?”
十八娘略停了一下笔,道:“近日恍惚间总是回忆起年少时的事,有些事我以为早忘却?了,不料居然还存在于心里,念旧可不是个好兆头,令人心生不安啊。”
傅蓉微顺着她的话,问:“有何不安?”
十八娘道:“世家约定俗成?的规矩没那么容易被打破,颍川庾氏此举可谓是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以后与?各大世家,便成?分庭抗礼之?势了。”
颍川庾氏算是真正入局了。
傅蓉微:“你在担心什么?”
十八娘道:“我担心的不是某个人,王妃,我的意思是,两朝文臣之?间的拉锯要开始了,且看萧磐如何应对吧。”
说着,十八娘将刚抄完的书页摊开,晒在石桌上。
傅蓉微不怀好意地嘀咕了一句:“他要是能乱了阵脚才好呢……”
她看着十八娘,想起了收服沙匪的那天夜里,姜煦告诉她——留下这个十八娘,以后有大用处。
时至今日,傅蓉微才见识了这个大用处。
姜煦啊……傅蓉微现?在也拿不准,他到?底在暗处落了多少子?
草已经见黄了。
尚未到?干季,雅布日山脚下的河流已有了干涸的迹象。
零星几?个骑马的人经过此处,在河边停了下来。
——“天时不利,北狄今年的水草可不算丰美啊。”
姜煦不穿战甲,不骑玉狮子,穿着当地牧民的衣裳出现?在草原上,几?乎没人能认出这就是威震三军的镇北少帅。
裴青牵着马,让它们挑些好的吃,道:“时候也差不多了,少帅,山丹王子现?如今手?下只?剩三部的兵马可用,他连吃败仗,在军中的威信也大不如前,听说这段时间正在内乱呢。”
姜煦蹲在河边给水囊填满,说:“且让它们再乱上几?天。”
裴青脸上全是笑意:“柳方旬传出来消息,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姜煦道:“你留意接应柳方旬,他辛苦这么多年,不能让他折在里面?。”
裴青答是。
姜煦坐了一会?儿,仰面?躺倒在草上,闭紧了眼睛,单手?摁着一侧的太阳穴。
裴青跪坐在他身边:“少帅,又头疼?”
姜煦嗯了一声:“这玩意儿现?在越来越摸不到?规律,随时随地要发病。”
他时不时犯头痛这事瞒不住身边人,也不能瞒,万一有突发的情?况,令人措手?不及,恐是要延误军机的。他身边的知情?人其实?不少,但知晓其中缘由?的,却?只?有一个随身的军医,张显。
裴青问道:“少帅可还撑得住?属下带你回去找张军医?”
姜煦目测自己还能撑得住,爬起来上了马:“走。”
镇北军扎营的地方距此不足百里,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便能到?。
姜煦回了帐中,张显紧跟着到?了,他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长得矮小,行?动却?看得出有功夫在身。老头二话不说,先点了一炉子的安神香。
香炉摆在姜煦的床头。
张显闷着口鼻,避了出去。
约摸着香快烧完的时候,张显复又进去,用扇子驱散了帐中的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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