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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饶霜又道:“那颗痣我见过。但是随师被带到赵家后没到一年,她突然发了高烧,意识不清,我去看她时,瞥见了那颗痣。可是等她病好,那颗痣就不见了……我细细想来,大概是赵家人不愿她再回到你身边,所以就将这唯一的标记给抹去了。”
“我不管是什么天意还是人为,比起随师对你,你终究是差了十万八万里。”秋饶霜发泄完了一身的怒气,大口喘着气,好久才冷静下来。
他抬腿便要走,“话我说完了,救出随师,大抵就是这两日的事情。”
随宴一直沉默着,到他要走了,才猛地起了身,从旁边的桌上拿过了一个小包袱递给秋饶霜,“这是……药,你若还能见到小师,千万记得替她上药。”
秋饶霜咬了咬牙,用力接过那个包袱,戴好黑罩,很快便潜入了夜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随宴定定的坐着,大门未掩,夜风轻易便将那微弱的烛光吹灭了。
一直到宋鸾风再进来,在一团黑中唤了随宴一声却没有得到应答,待她点燃了蜡烛,偏头看去,只有满脸泪的随宴。
宋鸾风心疼不已,走过去将随宴揽进了自己怀中,动作轻缓地拍着她的肩头,“好了,好了……”
随宴无声地呜咽着,嗓子狠狠哽了,使她无法发出声音来。
“轻舟定能化险为夷的。”宋鸾风摸着随宴的发,安慰道:“她的娘亲,她的姐姐,都在这儿等着她呢。”
随宴在她怀里点了点头,兀自哭了一会儿,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了头来,“夫人,夫人……我们有办法联系到青云帮的人吗?”
她记起,宋鸾风说是平阳侯替她找到随师的,那么她定然也是认识青云帮的人。眼下想要救出随师,仅凭她们二人和一个身负重伤的秋饶霜,是无论如何也不够的。
再说了,还有潭星和随子堂,要救的人如此多,他们三人之力是万万不够的。
可惜,宋鸾风也摇了摇头,“联系他们的办法自然是有的,然而我却是不知道的……抱歉随宴,我能做的,也只是豁出这条命罢了。若以命相抵能救轻舟,我定然是愿意的。”
随宴抓紧了宋鸾风的衣袖,埋在她怀里,抽泣声慢慢传了出来,她在心里想着,“以命相抵……我又何尝不愿意呢。”
小师,是大姐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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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饶霜回到了秋云山的宅子里,刚换好一身衣裳便有人来叫他了,说是秋云山要见他。
“知道了。”他沉声应下,脑中思索着该如何应对。
秋云山要见他,无非是问他身上伤势,又或是他溜出去的事被发现了,要质问他罢了。
可这些,对眼下的秋饶霜来说,都已经不足为惧了。
临出门时,他想了想,抬手狠狠摁在了自己的伤口上,逼出了一些血迹渗出来,白色的里衣染上了血。
做到如此,他这才去见了秋云山。
他甫一进门,正对着他坐着的秋云山便看了过来,冲他微微露出一笑。
秋饶霜还来不及反应,站在秋云山身边的人便猛地甩出了一支飞镖来,湛湛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你!”秋饶霜咬牙忍下了,这肯定也是秋云山的意思,他暗自握紧了拳,缓步走到了秋云山面前,喊了他一声,“父皇。”
“怎的还在叫父皇?”秋云山起了身,和秋饶霜平视着,目光有一丝慈爱,“我都已经不是皇帝了,随意叫便是。”
“在儿臣心中,父皇永远是父皇,不会改变。”秋饶霜低眉顺眼着,不敢抬眼和秋云山对视。
“是么?”秋云山笑了笑,“做了这么多年父子,你倒是明白我……霜儿,今日是不是又受伤了?”
说着,秋云山抬起了秋饶霜的一条手臂,撩开衣袍一看,那衣裳都和血肉模糊的伤口粘合在一起了,他“嘶”了一声,“看着,可真疼啊。”
秋饶霜乖巧答道:“儿臣不疼。”
秋云山看着他,反问道:“真不疼?”
“当真。”秋饶霜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仿若那就是他人的似的,冷漠道:“想要什么,必然要付出一些相应的代价——这个道理,父皇很早就教给儿臣了。”
“嗯,嗯……”秋云山回过头,和方才扔飞镖的男人对视了一眼,“看,我的儿子,就是聪慧、明事理。”
那人配合地嗤笑了一声。
接着,秋云山又颠来倒去说了些其他,秋饶霜顺着他的意思一一应着,等他疯够了,累了,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不是他多心了,可这几回他溜出去见随宴和宋鸾风的事,秋云山似乎是真的没有发现。
秋云山说困了,秋饶霜便立马垂了头,“父皇累了,便早些歇息吧,儿臣先告退了。”
“唔。”秋云山打了个哈欠,看了秋饶霜一会儿,忽然问道:“霜儿,当年你那个妹妹,就是这个随师吧?我昨夜做了个梦,忽然发现这两个孩子的眼神十分相似,当真是有趣。”
他这话一出,秋饶霜刚放下的心一下便提了起来,他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立马僵在了原地。
“哈哈。”秋云山笑了几声,在他肩上拍了拍,“霜儿莫怕。我既不会怪你当初骗我,更不会怪你如今瞒我……这个随师,和她父亲一样,都让我觉得十分有趣,真是有些不忍心杀了她。”
“父皇……”秋饶霜的声音就像锈了似的,发出来的音调格外沙哑、缓慢,他抬头定定看着秋云山,道:“你要,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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