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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有什么关系?”】
于楠这晚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是不是海浪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无法消停,又或许是心中的激动始终平息不下,他一直处于似醒非醒的状态,脑子里乱糟糟地想东想西,一会儿害怕穆博延对他故意欺骗的事心中存有芥蒂,一会儿又担心自己晚上吃多了会长肉,左右都是在为自己的自律性差而悔恨不已。
这种不安被他带入了后半夜的浅眠中,结合着一整天的记忆融合成了一个并不美妙的梦。
梦的开场很熟悉,穆博延正坐在床上看书,而他在地毯上注视着对方。不过这种安逸又舒缓的画面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中央的男人有了动作,像是被某种动静所吸引,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偏过头来,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话。然而就当他打算起身凑近去听时,一旁忽然窜过一道身影,先他一步投入了男人敞开的怀抱里。
穆博延抚摸那个陌生人的脸,又低下头来与之接吻。
他能听见唇舌交缠的黏腻声响,那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一声声地砸在他的心上,烙疼了他的眼睛。但他仿佛被无数根绳索牵制住了四肢,只能像雕塑般呆滞地看着,直到衣服被从上一件件扔下,才如若惊醒地冲上前阻拦,可谁知伸出去的不是手,而是短小又覆满毛发的爪子。
他变成了一只不会说话的狗,扒在垂下的床单焦急跳动,却怎么都到达不了那种高度。
他才意识到穆博延说话的对象并不是自己,那种眉眼间所含的情意也不是因为他。他看见那张与照片中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朝他咧开一抹嘲弄的笑容,那种惊悚的感觉仿佛是灵魂被一道雷击中,使他满目眩晕地从床沿摔了下去。然而身下早已不是什么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着底的深渊,下坠的冷风推搡着将他甩进封闭的海水,而他在其中不由自主地挣扎、不停挣扎,直到最终身体缺氧再也动弹不得。
猛然从噩梦中惊醒,于楠边喘息边调整呼吸,濒死的错觉仍停留在身上,整个人都在发抖。窗外已经渐渐有了亮色,不过太阳没有露头的意思,穆博延还在一臂远处熟睡,面无表情的脸显得薄情又冷淡,与调教外温柔带笑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不敢闭上眼睛,怕面前再次陷入黑暗时,那种窒息又会找上门来。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只能听见胸腔中过快的心率,咚咚、咚咚,强力到几乎要震碎他的骨头,也无比清晰地提醒他还活着。等双眸都睁得涩胀,他意识才真正回了笼,不禁觉得这场荒诞的梦过于滑稽,可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昨天他思绪太过纷杂,到今日完全沉淀下来,他才清晰感受到那种名为无能为力的情愫。
穆博延只是将他当成一只狗而已,他潜意识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他厌恶这样贪得无厌的自己,但无法阻止心中的悲欣交集,明明在意的人就在他伸手就能触及的地方,他却隐隐感受到了一丝悲哀,这种无法自控令他极度难为情,像是有两股力在将他朝不同方向撕扯,一边心中还沉浸在无尽的欢喜里,一边又有无名的恐惧逐渐发酵。
……不该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将积攒得原来越多的阴霾往下压回。他看着穆博延随着平稳呼吸一起一伏的身体,干脆一拱一拱蠕动着朝前挪去,一点点钻进对方的毯子下。距离拉近以后,他能清晰感应到对方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体温,他一时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感受,有点酸涩,也有点鼓胀,就像是抓到的鸟儿落在手心,但翅膀存在一秒就有一秒会离去的可能。
他仍然觉得很困,就那么在静默中看了对面人半晌,视线顺着那根牵引绳一路看向男人皮肤下埋藏的青色静脉,好一会儿才重新闭上了眼。也许是不是被熟悉的气息所包裹,期间倒是没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就是醒来后脑子昏昏沉沉。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看了足有十来秒,这才回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他下意识偏过头去看床的另一侧,但那里已经空了,甚至床单上一点温度都没留下。
于楠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上的毯子就此滑落,露出下方不着片缕的身躯。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身后的鞭伤还痛得厉害,但他没有功夫去照镜子查看情况,匆匆将椅背上的T恤套回身上,光着脚满屋子到处找人,却迟迟没能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慌乱下推开了房子的门,正好和寻找的对象打了个照面,对方手中还攥着一截软管,似乎刚洗完车回来。
“起来了?”穆博延将手掌覆在他头上,又用指尖一下下顺着柔软的发丝,原本舒缓的眉头却在视线向下时皱了起来,“怎么不知道穿鞋?”
于楠这才察觉到双脚有些凉,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继而垫脚去亲吻男人冒了点青渣的下巴,“先生早安……我现在就去穿。”
“去吧。”穆博延没拦着他,等他慌慌张张地顺着楼梯跑没了影后,转身去厨房煎鸡蛋。这边油烟机刚开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于楠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头发都翘起来一排,不修边幅的样子看得他一阵好笑,“这么着急做什么,刷完牙了?”
“刷完了。”于楠张开嘴,等他来检查。
穆博延伸手在他的唇角处点了两下,然后一路向下蹭过对方的脖子,抓住了还未摘下的牵引绳一端,“去把桌上的水喝了,中午我们回市区。”
于楠有些失望,他突然觉得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呆着也挺好,不会有任何外人过来打扰。但事实只允许他这么幻想,他明天还要上学,穆博延也要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他们都有各自需要忙碌的事情。他依依不舍地挪去把水喝完,又重新挪回男人脚边跪下,脸颊贴着他的腿蹭了蹭,想要多创造出一些有关这里的记忆。
穆博延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赶他去厨房门口,免得被油溅到。于楠只好退后一些,在门旁眼巴巴地瞧着他的背影,又在对方端着盘子出来后膝行着跟上。
刚洗完的车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晾晒,但熨烫过的衣服倒是干了,吃完饭后穆博延便拎着他去附近的海滩转了转。这个时间还没开始涨潮,许多贝壳都随着水浪被送上了岸,于楠挑着有眼缘的捡了一些,回去放清水里洗干净打算用于收藏。等到了出发时间,穆博延才想起一件事来,“跳舞的评分下来了吗?”
还在向袋子里装纪念品的于楠愣了一下,这才想到被遗忘了许久的手机。他虽然不是离了手机就不能活的典型现代人士,但也时不时会手痒地看看新闻或是论坛,像这么长时间不碰电子产品实属罕见。他在床头柜上找到那个跳出低电量提醒的长方形物件,点进班级群翻了一下昨天的消息,不出意外地将结果告知对方:“我们班得了第一名。”
“很棒。”穆博延随口问:“学校有什么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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