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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次会跟你一起下去。”
左弦在位置上转了个圈,刚送上来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他并没有急着端起来喝,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冷秋山。
“怎么?”冷秋山觑了他一眼,“让你心潮澎湃了?”
左弦轻轻“啧”了一声,语气轻浮,音调欢快,摇摇头道:“这可很难说,队伍里有两个动脑子的人,有时候总会有些麻烦,特别是发生分歧的时候。”
“队伍的老前辈擅自把新人全部预定成蠢材,我倒是觉得这一点更麻烦。”冷秋山眯了眯眼。
“啊啊,我想起来了,你还没放弃那个在新人里选个好队友的想法啊。”
左弦哼哼笑了起来,他隔着一张桌子歪着头看过来,那张漂亮的脸蛋显得有些天真,长相好的优势就在这里,嘲弄听起来都没那么大的恶意,这让冷秋山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手指微微点着桌面。
麻烦人士。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给对方贴上标签。
在冷秋山心里,合适的队友有一个相当严格的标准。
左弦不适合,清道夫不适合,那些存活下来又死去的人都不适合,冷秋山从来没明说,也没表露出来,不过左弦看得出来,他在观察那些新人。有时候左弦觉得这样很有趣,就像主人挑选猫猫狗狗,又像流浪的野猫决定找一个合适的饲主,他不知道冷秋山更趋向哪一种,又或者两者都是。
这次的车票地址在一家废弃的游乐场外。
“我有不太好的预感。”左弦举着车票,坐在公交车上跟另一头的冷秋山闲聊,“二十八个小时,熬夜玩乐,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这么野吗?”
冷秋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查起相关资料来。
基本上没有什么派得上用场的,只有几条还算有用的新闻,游乐场在三年前因为大摆锤的机器故障而死了不少人,之后没多久就倒闭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拖到现在还没拆除,听说还出过闹鬼的灵异事件,偶尔会成为一些UP主的探险素材。
公交车停在了游乐园一公里外的地方,接下来只能靠两人步行,不过越走就越见荒凉,远远就能看见破败不堪的游乐园。
左弦舒展开胳膊,揉了揉肩膀跟脖子,漫不经心道:“不是吧,又让我们挨饿?”
冷秋山看了眼手表,又对了对车票上的信息,随口应付道:“挨饿倒是小事,我更担心会突然下雨降温,游乐园的设施老化还有坍塌的风险,更不要提闹鬼这种非常规的意外随时可能出现。”
“奇怪。”很快,冷秋山忽然停顿下来,“这次的检票时间在下午四点之前,可是这座游乐园跟其他景区绑定时,开放的时间是在四点之后啊?”
左弦会心一笑,一语双关:“生人免进。”
生人,既意味着陌生人,也意味活着的人。
回过神来的冷秋山:“……”
游乐园的大门不出意外是锁着的,从铁锈斑斑的大门往内看,只能看到雾气氤氲,连远处一清二楚的摩天轮跟跳楼机都变得格外模糊不清,按照今天的天气,这种诡异的现状只能归类为灵异事件。
两人试图绕着游乐园外围走一圈,可时间越来越短,加上车票始终没有显示已经检票,冷秋山深吸一口气,将背包带勒紧,他看着不算高的墙壁,又看了看手里的车票,向左弦示意:“在这里检不到票,看来只能进去了。”
左弦耸耸肩,借着墙壁一瞬间登上去,坐在墙头向冷秋山伸手:“要不要把你拉上来?”
冷秋山平静无比:“我怕爬到一半你松手把我丢下去,虽然这墙不高,但是被耍一通还是挺让人恼火的。”
这让左弦哈哈大笑起来,他侧过身,跳进游乐园里,车票的状态成功刷新,眼前的浓雾也迅速消散开。
过了大概几秒钟,被眼前所见震慑住的左弦感觉到冷秋山走到了自己身后,轻声道:“我猜,这次是真的闹鬼了。”
冷秋山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地“嗯”一声。
眼前的雾气尽数消散之后,盘踞于天空之中的无数幽魂终于显露出真身,它们的身形青暗透明,血迹干涸后形成暗青色的痕迹,扭曲的人体定格在死亡的瞬间,层层叠叠,数以千计的鬼魂悬浮在高空上,以凄惨的死相凝视着所有人。
沉沉的天空里,还飘着雪白的棉絮一样的东西。
游乐园里早有十几个人了,正抱头蹲下,发出一连串的尖叫,还有几个人躲在遮蔽物后,试图通过手机联系。
发出尖叫声的还有冷秋山。
又来了。
“你叫完了没有?我说你刚刚看的那个新闻。”饶是左弦,都不由得顿了顿,他觉得眉毛微微一跳,头皮略有些发麻,“新闻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二十八个。”冷秋山平静地收回自己一瞬间堪比帕瓦罗蒂的高音,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地开始观察新人们,“新闻里是这么说的。”
左弦忍不住翻个白眼,摁了摁自己的耳朵:“你说这里有八百二十个我都信,还有……你能不能有一次不叫。”他皱眉道,“你又不怕,你到底在叫什么?”
“惊吓后的叫声是人类的条件反应,既可以宣泄情绪,也可以发出求救的讯号。”冷秋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人喊不出来,人各有不同,就像我不能控制我被吓到后下意识发出的尖叫声,你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在惊吓后发出尖叫声来宣泄负面情绪。”
“在这种情况下,叫求死讯号还差不多。”左弦忍不住,“说真的,我最佩服你的一点就是你每次尖叫完,都能面不改色地恢复常态,甚至有时候你一边叫还能一边跑,你没有去学美声真的有点可惜,噢,倒也不一定,你持久力不行。”
“……”
冷秋山的声音显然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很快就有人过来跟他们两个人开始交流信息了,这次加上他们俩总共有二十七个人,不过左弦看了一轮介绍,只记住了这群新人现在看起来的领头人——夏涵。
亏他们来得比较晚,其他人的哭嚎吵闹已经折腾过了,倒是夏涵被他们两个人的波澜不惊震慑了一下,还从口袋里拿出糖问他们要不要一些压压惊。
这人该不会是个幼师吧?
左弦一边腹诽,一边拿走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味道还不错,他决定以后在自己的口袋里多装点糖备用。
“你们也是莫名其妙来的吗?”夏涵亲切地问道,“过来一起吧,大家一起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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