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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清用面罩遮住脸上伤疤,身姿风度如之前般儒雅,扯出讨好的笑意走了进去。
宅院内,一个魁梧身影远远走来,衣衫华贵,奴婢见了他都要卑躬屈膝。
这种待遇,除了刘大统领之外,当初只有他一人了。
他记得刘洪生身形健壮,半年未见已然不太清晰,以为远处之人就是他,心下暗喜。
只要刘大统领愿意见他,他就有扭转的希望。
陆言清咬紧牙根,逼着自己卑躬屈膝,朝着那个身影跪下去。
谁知,膝盖刚刚弯起弧度,看清来人却是一怔。
那根本不是刘大统领,而是他的亲弟弟陆言风。
当初大统领有意在他们之间选一位,陆言风心机城府都不如他,自然讨不得好。
后来,他不负众望,做事妥帖受到重用,恩惠整个陆家。
族人对他众星捧月,相较之下,弟弟陆言风总被训斥,处处抬不起头。
他生怕弟弟拖后腿,不愿美言提携,仇怨自此结下。
“原来兄长还活着,怎的这么狼狈?”
陆言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残废的手臂开始打量,一路扫过满是伤口和茧子的手指、风尘仆仆的旧衣,还有不堪入目的面容。
他“啧”了好几声,嫌弃地后退一步,嗤笑道: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脏了刚擦过的地砖。”
陆言清双眸通红,满腔愤恨却无能为力,身形支撑不住般微晃,不愿接受地质问,道: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大统领的意思?”
闻言,陆言风忽而大笑起来,阴恻恻盯着陆言清,发狠地提起他的领口,森冷道:
“你觉得呢?我坐在你昔日的位置上,是大统领亲自请来的,难道他会费心神见一个废人吗?”
他重重地将陆言清摔在地上,欣赏着他跌入谷底的模样,痛快地围着他踱步,踹了一脚道:
“再不滚,我可就喊人了。”
陆言清气虚体乏,好一会儿才支起身子,沾了满身泥巴,眸光尽是不甘和怀疑。
他想同大统领见一面,亦知陆言风的性子。
只要他卑微恳求,这个弟弟定会被取悦,摆着架子不肯放下,把他带到刘洪生的面前。
可他并非人偶般毫无尊严,向来只对才干与权势低头。
陆言风远不如他机敏,全凭着他落难飞上枝头,难道他也要跪地磕头吗?
这半年来,他历经世态炎凉,为了今日处处忍耐,神经如琴弦般紧绷。
每当忍辱负重之时,他几乎快将牙根咬碎,疯狂与冷静全在一念之间。
陆言清浑身发颤,文弱身躯似是能被风吹走,猝然泛上一阵疲惫。
他眼眶湿润,逼着自己试了无数回,还是做不到对手下败将丢弃一切。
他踉跄着站起来,脸色惨白地扶着墙壁,一步步艰难地走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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