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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穿鞋进家门,我就把你房间里所有球鞋丢出去!”
苗强笑说:“丢他的球鞋,不是要他的命。”他和梁司聿打过篮球,虽说他四十过半,体力不输年轻人。他和小孩熟悉,也正因篮球。
苗强为他挽尊,“男孩嘛,正是体力充沛的时候,又是叛逆期,你说什么,他都跟你反着来。司聿已经很好了,中考后,多少学校抢着要。”
“上次他跟我说,物理竞赛拿了铜奖,全国第三,这小孩,多厉害!都说小孩是家庭的镜子,全国物理第三的小孩,家庭不也是全国第三!”
楼梯口出现身影,两三步下来,“老苗年纪大了,这都能记错?银奖!全国第二好么!那天但凡我不水逆,有第一名什么事?”
梁司聿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脸上挂着水珠,该是下来前搓了把脸。
苗强当他面就没夸他,“臭小子,满则溢的道理用得着我教?”他拍了拍梁司聿的肩,小孩十六岁,比他高出大半个头。
梁司聿并起两根手指在额间一比,挑眉轻浮一笑,“yes,sir,苗老师。”
这声老师并非空口而来,苗强是中专毕业,那个年代中专比大学好,还包分配,他在老家村小教书。不甘平庸,跟随下海潮创业,只是他没人那种好运气,老婆本赔进去。
后来回老家相亲结婚。原先在县城开了间家常菜馆养家糊口,出了些意外,家散了,于是他又出来打工。时代浪潮退却,中专文凭不顶用,年纪也大了,除了工地和保安,他找不到更好更体面的工作。
苗强乐得安于现状,不怨天尤人,虽说是保安,但豪宅区的保安薪水是普通小区的两倍,他才刚过试用期,若稳定下来,可以取消低保户家庭了。
在苗锦郁来前,苗强电话里跟她说:“苗苗,爸这份工作挺不错,有奔头,只要过了实习期,咱日子肯定就好过了,再熬一熬,好日子在后头。”
再熬一熬、
就不用每个月苦兮兮掰手指头算发低保的日子。也不用再靠山吃山,拜佛求神,仍年年颗粒无收。
梁司聿没多做停留,迅速出去。苗强和宋敏玉仍在聊他,她没在听,只记得那句‘以后两人同校,成同学也难说。’
“以后多照顾照顾妹妹。”
梁司聿不耐,转身之际低声嘟囔:“一个宋岭乐已经够让我头疼的、”
同学?他们可能是同学?
苗锦郁脑海里转了好几天,睡觉前总想起来这事,也想起那个少年。
真好看,和她同桌笔记本上的偶像贴纸很像,他有没有演过电视剧?做过模特吗?
太像热播偶像剧的男主了,那五官,那神情,真的像。
她没好意思问爸爸,那三个字,是怎么写?
苗强在小区附近租了两室一厅,方便她,父女两仅一堵墙之隔,苗锦郁有太多想问的,却只能看着天花板自行揣测。
开学前三天,苗强带着她去办开学注册,申请宿舍,买日用品。老父亲忙得团团转,不断问她缺什么,该买什么,够不够?
父女感情好,是隔着电话线或过年时期短暂相处积攒而来,严格意义上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少之又少,苗强的爱,带些无所适从。
一切办妥当,苗强带着她在学校不远处的苍蝇馆子吃饭,父女俩随意闲聊。
她问苗强工作辛苦不辛苦?
苗强:“工资挺高,我每年攒些钱争取三年后你读大学,我开个快餐馆。”
她给苗强夹菜,“好,那我一定好好学习,也争取稳住第一宝座。”
苗强不担心成绩,说相信她,鼓励她。
她又问:“那个小区,都是有钱人吗?”她在网上搜过的,一篇报道形容是罗城最浪漫的富人区。
苗强点头,“你要努力,争取以后也在那儿买套房,爸爸从保安摇身一变成业主,多有面子。”
苗强说的玩笑话,那儿的富人,是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财富。
苗锦郁偏头,继续追问:“上次我们见的那家人,那个小孩也在这个学校吗?”
她握着筷子戳碗底,“他也是单亲家庭吗,怎么没看到他的爸爸?”
苗强抬眸看她,“人家爸爸是大老板,很忙。”
“那个阿姨好漂亮,好温柔,爸爸你和他们很好吗?”
为什么平白无故帮他们,是交易,慈善还是非寻常关系?
苗锦郁的话在嘴边,问不出口。
小姑娘的心思写在脸上,苗强没解释,只叮嘱她安心学习就好,他向她描述国际学校的多姿多彩,有很多与国际接轨的竞赛,得奖能保送,国外学校交换研学,街舞社,排球社,播音社,文学社等等。
他希望闺女的世界能丰富多彩些,不是只有那方题海。他知道女儿有出人头地的能力,他更希望给她宽阔的视野。
苗锦郁轻而易举被转移注意力,兴奋问道:“有哪些竞赛?”
“出国研学?费用高吗?”
“是不是参加竞赛得金奖,才有保送希望,就不用参加高考了?”
“是像物理竞赛那种等级吗,可是我不擅长物理,语文有没有类似的,英语也行。上次英语朗诵,我得了第一,是全市哦。”
她的物理每次都拖后腿,中考前艰难攻克,始终没有天赋,只能应付下考试。英语口语不错,是英语课代表,每天早读负责带大家晨读。
苗强了解不多,只说让她自己去问老师,他要苗锦郁先进校适应,月考后再给出本学期学习计划。
苗锦郁在暑假就翻过高一课本,大致学习计划制作出来,苗强知道的,只建议她先适应。苗锦郁兴趣盎然,打包票,说自我了解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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