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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宸回到屋里的时候就听初晴说了,舅太太亲自过来把谢韵清接了过去,还说本想接太太和几位姑娘都过去,结果不在,就只接了谢姑娘走了。
思宸听完就觉得有点奇怪,李家那位舅太太,应该说那两口子都是少找的,像自家女儿及笄这种事情,他们肯定会通知三太太,三太太要送礼的。至于接人过去玩,那实在不太可能,因为要请酒戏,他们舍不得。
现在突然间亲自过来接人,突然间转性那是不可能的,有可能要找借口借当头。以前李家怎么样思宸不知道,反正就思宸所知,李家舅老爷是没什么差事的,只靠一些薄产度日,偏生又不会打理,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李家舅太太那完全就是无赖妇人,偶尔来韩家一趟,那是看到什么都想拿走。
不过李家不管如何那都是太太的娘家,她更不会多言,再者只是把谢韵清接过来两天而己,也没多大妨碍。
“初晴姐姐在吗?”窗外突然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
思宸看初晴一眼,初晴也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她也不熟悉,却还是起身迎了出去。好一会才转身回来,却是一脸惊讶的道:“姑娘,你说奇不奇怪,竟然是五爷房里的丫头,我跟她也只是见过一两次而己,突然间跑过来跟我说话。闲话了一大堆,还问到谢姑娘的病。”
思宸心里叹口气,嘴上却是淡然的道:“也可能是路过吧,顺路来招呼一声。”
五爷思礼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还不明白,二太太都找三太太如此说了,肯定跟他也说过不同意之类的话。门不当户不对,就是真有什么丑事出来,女儿家是比不得男人的,尤其是谢韵清这样的孤女。
思宸倒是明白为什么三太太让她急匆匆的搬过来,就是为了给他们避嫌的。就像现在思礼想知道谢韵清的情况,找自己的丫头就好了,两人对门住着,一些事情还是能知道的。堂哥的丫头过来跟堂妹的丫头说话,没人会想歪。
初晴却还是嘀咕了几句,思宸叉开话题道:“荷包的花样挑出来了吗?”
一直以为思宸也没做过多少针线,所以连带着屋子里有没有料子也不太清楚,那天真的去找才现,真是一块像样的都没有,后来初晴又去佟姨娘那里找,但也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幸好只是荷包,要是再大件的做都怕做不起了。
墨雨笑着道:“我到六姑娘房里借了几个,姑娘你看看哪个好?”
说着几个花样拿到思宸面前来,思宸看看都觉得不错,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在针线上眼光多好,倒是墨雨的针线不错,奶妈夸过她许多次。就是这个荷包,虽然说是自己做,估计墨雨也是要帮忙的。
三个人说了一会花样,思宸的奶妈洪妈妈进来了,忍不住道:“姑娘也该在针线上多用些功才是。”
真正的侯门千金,大家族的太太奶奶针线上次一点也没什么,因为嫁到夫家之后事情太多了,而且公侯府邸一般都有针线上专人裁缝,针线好或者不好并不关键。能理家管事,侍侯好翁姑,压住下人才是正经事。
但像自家姑娘这样的出身,就是能嫁到公侯府邸去,也是庶子偏支。不管家不理事,不能显能耐,上侍公婆不说,还得讨好当家奶奶。姑娘家书读的再好也不能去考状元,女子针线好却是能拿出来说的。
思宸明白洪妈妈的意思,只是笑着道:“妈妈,我晓的了。”
每天照例请安上课,然后回来思宸也把看书的时间分出来一半做针线,就像洪妈妈说的,她确实需要在针线上下点功夫了。像她这样的出身,婆家的挑选范围很有限,反正很好的人家是轮不到她的,弄不好以后衣服还得自己动手。
思宸的荷包做好己经是五天后,用心做的,做的又细致,倒也能拿出手。只是思宸有点惊讶的是,谢韵清竟然还没回来。
一般姑娘十五岁成人礼,也就是一天的活动,像谢韵清这样的表姐妹,提前去一天,然后再住一天,这就可以了。要是其他人家,还可以说是舅舅怜孤女,但像李家那样的,思宸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到了第六日,思宸去三太太那里请安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但也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事,舅爷家里就是再不像样,也不可能把谢韵清卖了的。就是送给别人做妾那都是不可能的。
谢韵清虽然父母双亡,但她还是大家闺秀出身,自幼养在韩家三太太身边,三太太也经常带她出外交际应酬,这都是众所周知的。这样的情况下,李家舅爷可以帮忙挑个女婿当正头夫妻,但送去当妾室那是不行的。
妾是奴才,别说是妹妹的女儿,就是故友的女儿那也不行。把一个女孩儿养大了,然后卖出去当妾室,这跟拐子都可以说是同性质。
李家舅爷就真如此黑心干出来了,买的那家稍微打听一下也不敢收。韩家三太太养出大的外甥女,真要收了,直接告到衙门那就是拐骗良家女子。就是亲舅舅做主,也看能不能惹的起国公府邸。在韩家养大的小姐最后送出去当了妾室,韩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从陈太君那里回来,三太太也不用思宸,思慧侍侯,只是急匆匆的带着宋妈走了。三太太己经派人接了谢韵清两回了,却是没接到人,第二回是宋妈妈亲自去的,人都没见到就被李家太太推出来了。
思宸的心也突突的跳了起来,虽然是三房的事情,但思宸不好派丫头去打听。万一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一个姑娘要避讳。
晚饭过后思宸是要照例去三太太那里,然后一起到老太太那里请安的,只是还没进正房门,宋妈就走出来道:“太太身体有点不适,己经打人给老太太说过了,老太太也说了不让三太太过去,我送两位姑娘过去。”
思宸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儿媳妇向婆婆晨昏定醒这是规矩,有好多次三太太身体不适也都强撑着过去。早上走的时候三太太气色还好,回来就这样了,也没听说谢韵清回来,难道真是谢韵清出什么事了?
心里惊讶,思宸脸上却是没什么表示,只是对宋妈道:“劳烦妈妈了。”
没一会思慧也过来,那番话宋妈也照例对思慧说了,思慧却是显得惊讶,道:“娘身体不适吗,怎么回事,早上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宋妈只是笑,不由的看一眼思宸,五姑娘未必不知道,只是更能沉的住气。便笑着道:“也没什么大碍,己经这个点了,两位姑娘还是快去老太太那里吧。”
思慧虽然一脸疑惑,但也只得作罢。
到了老太太正房,只见大太太,二太太的大队人马都己经到了,思宸和思慧才见了礼,就听二太太笑着道:“怎么不见三婶婶,我正想跟她说声恭喜呢。”
陈太君的眉头皱了起来,道:“她身体不适,己经派丫头过来说过,我让她歇着的。”
二太太脸上的得意好像是打不住了,笑着道:“老太太果然疼三婶婶,三婶婶也真是,外甥女不过才进王府,这以后还不知好歹呢,就得意起来了。”
话音落地,陈太君满脸怒色,猛然一拍桌子,斥责二太太道:“满屋的姑娘们,你在这里胡说些什么。身为长辈,你可还存点长辈的体面!”
二太太被斥责的惊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一脸委屈的低下头,却是不敢分辩。婆婆骂了媳妇,不管对错都不敢反辩。其他人见陈太君动了怒,也不由的站起身来,都是垂而立。思宸是最后一个站起身来的,脸上的惊讶几乎有点收不住,至于思慧整个人都呆住了,瞪大眼睛看向二太太,外甥女?这是指谢韵清吗?
陈太君看二太太那一脸委屈,也是心头火起,她知道因为小五的事情,二太太厌烦谢家姑娘。陈太君本人也并不支持这桩婚事,门不当户不对的,但谢韵清也是从小在韩家长大的,好好一个女孩家本可以嫁出去当正头夫妻,结果却是被自己的亲舅舅卖了送到茂亲王府。
那茂王爷今年己经四十几岁,膝下妻妾成群,就算王府里的侧室可以挣到位份,要是能生儿女也可以,既使是庶出也可封为镇国将军,女儿封县主。但是王府后院那岂是好呆的地方,怕不等熬出来小命都搭里头了。
就在这府里长大,每日过来给她定昏定醒的孩子,陈太君就算对谢韵清并未多加看顾过,想想也是有几分心疼的。结果二太太就能这么着当着姑娘们的面说出风凉话了,陈太君心里如何不气。
不过人己经抬进府了,听说是茂王府的长史官过来相看,看中意了才抬走的。人己经进去了,想把人弄出来那是不可能了,到旁人家当妾室那决计不行,但进了王府,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谁也无能为力。
脑子里千转百回,末了陈太君也只是一叹,道:“这事以后不要在府里提起,我也乏了,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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