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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李成责断后路（第2页）

“臣不敢。”

张梓禁把头也低了下去，声音十分低沉。

“朕如今还不到三十，即便有此想法，也不该是现在。”

李成责晃了晃酒杯：“我让你滴一滴血上去，只是想让你认清楚，这确实是乾坤镯。”

张梓禁被他的话说的一愣，但不管如何，李成责要的东西，他还能不给怎的?于是他膝行着来到小几前，接过银针。随后银针在指尖轻轻一刺，殷红的血珠渗出，滴在那羊脂玉镯子上。瞬间，镯子放出七彩光芒，证明这确实是如假包换的乾坤镯。

“看清楚了，这就是白家的乾坤镯。”

张梓禁虽越疑惑，但他还是应了声是。

“好。乾坤镯本是你家的传家宝，朕本该还给你。”

李成责突然话锋一转：“只是人心难测，长生的诱惑太大了，朕如今不稀罕，老了之后真说不定。你我君臣之间，不该有这份嫌隙。”

李成责说完，拿起还在散出光芒的乾坤镯，当着张梓禁的面，一松手。瞬间，那羊脂玉镯子摔落在地，出清脆的碎裂声，七彩光芒骤然熄灭，化作一地晶莹的碎片。

张梓禁瞳孔微缩，整个人都恍惚了。他盯着地上的碎片，仿佛看见多年的心结也随之粉碎。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都随着这一摔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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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责看着他的表情，轻笑道：

“先别愣着了，现在可以站起来了吧。”

张梓禁没有站起来，而是冲他重重磕了个响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臣多谢陛下。臣愿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梓禁誓，这是他对李成责说这种表忠心的话，最认真的一次。夸张点儿说，李成责现在让他去死，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又来了，张兄，我说了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

李成责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这个称呼让张梓禁心头一热。

李成责这人，并非是没有私心的，可他有个别人没有的优点，他会审视自己的内心。当他不确定以后会怎么做的时候，他会先断了自己的后路，比如今天，再比如给孟甘棠的圣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那就让自己永远没有后悔的机会，不得不说，这份魄力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觉得朕如此做不妥吗？”他问张梓禁。

“不，臣只是……只是不知如何感谢陛下才好。”张梓禁说。

都说他是白家的传人，但他姓张不姓白，白家的手艺除了这个该死的乾坤镯，他什么都没学到。比起所谓逆转乾坤，张梓禁只想要余生皆安。

“好，觉得朕没做错就好。”李成责笑了笑。

“至于感谢嘛，官员的任命你处理完了吗?给朕好好筛一筛。他们若是哪个德不配位，日后惹出麻烦，朕唯你是问。”

“是，臣定当尽心竭力。”张梓禁郑重承诺。

李成责抬头望了望天色，天边晚霞如火，将云层染成了金红色。他笑道：

“可别说朕不近人情，今天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朕也要去看看小棠了。”

李成责说着，似乎颇为得意的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好像有点炫耀的意思——看，我有心爱的人等着我回去。张梓禁都有几分无语了，心想自己家里也有娇妻幼女等着呢。

李成责才不管他怎么想，说完就起身缓步往摘星楼下走去，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碎玉的微光在晚风里渐渐散去。张梓禁望着李成责转身时洒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摔的七零八落的玉屑，紧绷了半生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从此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为谢瑶和他们的孩子而担忧。远处街巷传来归家的人声，混着晚风里淡淡的花香，像极了此刻心头的安稳。他知道，从今日起，摘星楼的风再不会带来寒意，往后的每一个春暖花开，都能安心牵着妻女的手，看遍人间烟火，再无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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