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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人只求一个仇敌身死的结果,但显然方元磬并非那样的人。他不仅要击败他们,还要将他们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囚笼之中,诱他们互搏残杀,惶惶不可终日,以极惨烈的方式,为曾经的恶行付出代价。
即便如容欺这样一个外人,也能理解方元磬,可邹玉川却不能懂!
——不知我者,山水不相逢。
也许正因如此,方元磬就此折返而回,连离火宫都不曾踏入。
容欺只觉得邹玉川无药可救:“你连他想要什麽都不知道,算什麽知己?”
“找死!”这话一下激怒了邹玉川,他怒斥一声,运掌聚气,朝着容欺拍去!
顾云行一把将人扯了回去,挽剑起势,引着掌劲击向了身侧的石壁,石壁上立时显出裂纹,碎石纷纷滚落。
霎时,焰火岭上死寂无声。
这愤然而起的一掌,显露出极为雄浑深厚的内力,令衆人骇然变色。他们恍然间意识到,邹玉川既为离火宫宫主,又是魔道之首,他的实力已然到达另一层境界。
看着满地碎石,和深入石壁的裂痕,容欺却低低笑出了声,他取过顾云行手里的长剑,眼中闪过决绝。
“邹玉川,我由你教养成人,却也因你历经生死。从今往後,我不欠你什麽了。”
他扬起染血的白布,倏然见,剑气铮鸣,寒芒闪过,将这白布裂为两半,也将过往种种尽数斩断。
“以此为证,我与你,恩断义绝!”
从此,他再也不做这魔宫之人,也不必受任何人驱使。
天大地大,他要为自己而活。
那一剑几乎耗光了容欺所有的力气,他以剑撑地,只觉胸口处内伤作痛,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容欺!”顾云行揽过人,没收了他手里的剑,为他如此不顾及身体感到又气又心疼。
但他明白,容欺与邹玉川之间的了断,旁人无法插手。
——即便是他,也不能。
他伸手探向容欺的脉搏,感受着细若游丝的脉息。
容欺察觉到他的动作,小声道:“死不了……只是,有些没力气了。”
顾云行便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入手很是冰凉。他翻过容欺的手掌,在那食指尖上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流了太多的血,也受了太多的伤。
顾云行忽然感到了後悔。他不该放任容欺回去,也不该放任容欺拖着这样一副伤躯与邹玉川决裂。他完全可以再自私些,强硬些,将这一切全都压下不顾,把人绑去天极门。
反正容欺打不过自己。
反正邹玉川不在乎他——容欺迟早会发现这一点,可能发现的时间会更久一些,可能期间还会因此与他置气……可是,即便如此,也好过这般,血淋淋的被践踏真心。
“要小心他的暗器……”
容欺一只手攥着顾云行的衣襟,眼前止不住地一阵阵发黑。他的身体受了太多的磋磨,此刻终于到了快难以为继的地步,恨不能就此昏死过去。但顾云行还未脱险,无论如何他也要清醒着。
顾云行沉着脸,藏起眼中所有情绪:“别担心,累了就休息会儿。”
听着顾云行的话语,容欺眨了眨眼。
顾云行:“睡吧,我带你离开。”
他轻轻用指腹擦去容欺嘴角的血迹,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许厌诧异地皱起了眉头,不知想到了什麽,眼底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薛玉也觉出了几分古怪,但还是更焦急容欺的伤势,想要过去,却被许厌一把拽了回去。
邹玉川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怪不得……原来是寻得了新的靠山。”
顾云行冷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若是可以,他真想就此展开手脚与之一搏。但是不行——他垂眸看向怀中昏死过去的人,心中的担忧盖过了愤怒,容欺受了太重的伤,他必须尽快结束与邹玉川的缠斗。
这时,邹玉川一掌未成,便再起一掌。
顾云行沉着脸,足尖点地,带着容欺向後疾退。他目光紧盯着邹玉川,扬声道:“还望崔庄主掩护一二,顾某感激不尽!”
下一刻,一枚闪着冷光的铁箭从缠斗间的三人穿过。
顾云行顺势向前并未受到波及,追在身後的邹玉川却不得不停步旋身避让。
瞬息间,顾云行便带着容欺与邹玉川拉开了距离。
方敛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连弩。他打了个手势,潜伏在山林间的弟子便持弩对准了邹玉川。
顾云行一路退到人群中,道:“多谢!”
崔心元面无表情,一双眼睛落到他怀中奄奄一息的容欺身上,哑声道:“带他走,我来留住邹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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