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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睁开眼,她隐约看见一个手握佛珠的僧人正盘膝坐在不远处,口中念念有词,依稀能听见什么“命格”之话。一个身形高大的人背对着她,正与那僧人交谈着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那人转过身来。他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一步步向她走来,分明没有出声,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威压感。姜清窈下意识想要逃走,却见那人的手中陡然长出藤蔓,直逼她而来,将她牢牢捆住。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如鬼魅般令人不寒而栗:“此女既有那般命格,我必取之。”说着,他的面目猝然变成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剑,直直往姜清窈心口刺了过来。
“啊!”
她满头冷汗,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
“姑娘怎么了?”眼前的床帐被人掀开,微云连忙凑上前来,见姜清窈额角皆是汗,十分忧急,“姑娘做噩梦了吗?”
姜清窈眼神空泛,神情恍惚。微云看得心惊肉跳,只道她是魇着了,慌忙便要起身去请太医。
“微云,”她低低地咳嗽了一声,“我无事,只是被方才的梦吓着了。”
因着午睡,姜清窈拆了满头的钗环首饰,绸缎般的乌发柔顺地倾落下来,衬得她一张脸格外苍白,纤细的眉如笼在烟雾之中一般蹙着,眼瞳深处依然残留着几丝无措与心有余悸,隐隐泛着一层水光。
微云在床畔坐下,柔声道:“姑娘,梦中的一切都是虚妄的,不必挂怀。”她伸手握住姜清窈尚有些冰凉的手暖着,安慰道:“姑娘莫怕,我一直在这儿。”
姜清窈闭了闭眼,慢慢点头:“我明白。”
微云见她神思渐渐恢复如常,这才小心问道:“姑娘是梦见了什么鬼怪之事吗?”
“我梦见了两个很奇怪的人,”许久,姜清窈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他们说我有一种特殊的命格,用用藤蔓把我死死捆住,用剑刃对着我,想要取我性命!我拼命挣扎却也无济于事。”说罢,她心有余悸地伸臂抱住双膝,蜷缩在了被褥之中。
“姑娘宽心,兴许是这些日子养伤,整日闷在屋子里,才会有了这么多旁的思绪,”微云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今日天色很是晴好,这会子日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姑娘要不要在院子里略坐一坐,见见光亮?”
姜清窈深吸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我身上乏得很,还是不必了。”她呆呆出了会神,道:“我从未做过这般骇人的梦,难道是什么预示吗?”
微云忙道:“姑娘怎能轻信这梦?梦都是无凭无据的,岂能左右人间之事?”她劝慰道:“奴婢始终相信,事在人为。”
“至于命格之事,那都是算命之人用来唬人的话,人生在世,所历之事,岂是他人能够轻易推算出来的?”微云神色坦然,“奴婢从不信这些事情的。”
姜清窈望着她,心渐渐安定了下来。她揉了揉额角,颔首道:“你所言极是,是我多思多想了。”
微云见她神色平静下来,便道:“时辰还早,姑娘要不要再躺一会?”
隔着纱帐,姜清窈看见明晃晃的日光自窗格子之间透进内寝,将窗边的妆台镀上一层柔和莹润的光。她略想了想,道:“扶我
起来吧,我去陪姑母说会话。”
梳妆时,姜清窈担心自己的面色会让姑母起疑,便在两颊扑了些胭脂,又在唇瓣上轻点了点。
铜镜之中的少女乌发红唇,眉目娇美,发髻中插着一只莲花形状的步摇,垂下晶莹剔透的碎玉坠子,随着她侧头的动作随之摇曳生姿。姜清窈定了定神,这才起身往皇后起居的寝殿走去。
皇后正倚在炕上,随意翻着几册书。见姜清窈掀帘进来,她含笑道:“窈窈,怎么不在寝殿里歇着?”
姜清窈搭着微云的手在炕边坐了,这才道:“太医说,我须走动走动,否则于养伤无甚益处。”
“可惜你的伤未曾好,过几日的宫外祈福怕是无法去了。”皇后抚了抚她的手,“我原想着,你如今长住宫中只怕闷坏了,刚好借着此次祈福出宫去散散心。”
姜清窈眸光轻轻一动,问道:“祈福?”她话一出口,很快明白过来:“祈福是每年冬至的传统。”
皇后用手帕点了点唇角,笑道:“每年冬至日前后,陛下都会亲自领着宫中众人前去京郊云潭寺祈福,以求来年我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今年也不例外。正好此次祈福,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都可随行,陛下的意思便是借此机会让衍儿对她们的脾性、举止有些了解。说不定,他能碰上中意的姑娘。”
“那日云潭寺会安排众僧人诵经祈福,还可前去拈香摇签,”皇后微微笑了笑,“许多年轻姑娘们喜好请僧人解签,或许能算出往后命格和姻缘。听闻寺庙中有一位秉烛大师最擅此道,解签或是算出的命格多有应验。”
那两个字落入耳中,姜清窈的身子禁不住轻微一颤。
冬祈“是五殿下。”
皇后没留神姜清窈细微的举动,又道:“不单单是姑娘们,连衍儿对此也有些信服。这一点,他倒是像极了陛下。”不知想起了什么,她缓缓叹了口气:“想当年,秋妃也是受了命格之说的连累,才会落得那般下场。”
“秋妃娘娘?”姜清窈愣了愣。
她觉得心跳得有些快。无论如何,秋妃当年落得那样的结局,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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