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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给那谁知道了,定是要在这大冷天把他发配到后山去干活了。
啧啧啧,他摇摇头,心道当真是可怕。
不过鹿邀不在的这些日子,也多亏他,才能将之前计划的好的事情给做起来,仅仅只是从秋到冬这短短一个季度,村里就有了大变化,他也才知道这人之前看着对什么事情都一副不关心的模样,不是不会做,是真的不关心。
鹿邀手也有点冷了,就顺着他收回去,顿了顿问他,“当真?”。
张成觑他一眼,笑了,“我还能骗你不成?”,他转转眼珠,故意道,“不过这功劳你要是安在我身上我当然也是愿意的……”。
“打住——”,鹿邀笑着叫停他,心里有点骄傲,斟酌了下用词,道,“他挺厉害的”。
“是挺厉害的”,张成感叹道,他仰头看着外头渐渐大起来的雪,呼出一口白雾,“真好啊”。
鹿邀看着鹅毛大雪,脸上带着轻浅的笑意,“嗯,真好啊”。
他想做的事情有人在帮他做,而现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
真好。
二人都看着亭子外头纷纷扬扬的大雪,不发一言,天地间静谧无声,唯有簌簌雪花落时的一点细小风声。
像花开的声响。
他们都看着白色的花,不言不语,脸上却都是带着笑。
鹿邀鼻尖冻得通红,收回视线,对张成说想去后山看一眼。
张成瞬间就没了刚才那样惬意赏雪的样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皱着眉看他,满脸都写着拒绝,“门儿都没有!”。
虽然后山经过改造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危险,但现在可是大雪天气,这样的天气上山,上得去,可不一定能下得来。
鹿邀看他这样警惕模样,笑了笑,无奈道,“我随口一说,这样大的雪,上山太危险”。
张成忙松一口气,很是不客气道,“你以前说话可认真了,哪里会有随口说这么吓人的事儿的时候”。
他搓搓手,发觉雪有要变小的意思,脑中灵光一闪,大叫不好,忙对鹿邀说,“今儿不是时候,改日等到雪停,你得和村里人都见见,走吧,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鹿邀疑惑地看他一眼,“我有手有脚的,能回得去”。
张成摇摇头,老神在在,“今时不同往日”。
两人还欲再说些什么,忽闻雪花簌簌下落声间有脚步声渐次响起,是朝着这边来的。
人影渐渐走进了,那人身形高挑,手上撑着伞,身着黑衣,厚重的一抹黑在一片白里沉重清晰。
张成嘿嘿一笑,捣捣鹿邀的胳膊,“这下不用争了,我且先回家了”,他挤眉弄眼地冲着鹿邀一笑,便小跑着出了亭子,却路过那人时微一点头,错肩而过,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鹿邀站在亭子里没有动,看着那人渐渐走近,目光先是落在那把伞上。
纸伞上绘着细柳烟雨,小桥流水,水上轻舟慢慢,若是在雨里或许会更适合,可在雪中,瞧着也美。
伞骨是竹,撑开伞面,往下一杆直直的伞柄,接近尾端的地方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竹柄风骨依在的模样,那只手的线条也漂亮有力。
走的近了,伞面微微抬起,伞下人的脸便露出来一些,墨发今日仍是束起的,发尾垂落在腰际,伞没遮蔽地完全,沾上一点雪花,点点的白缀在其间,冷冷的,眉眼也是冷的,全身上下唯有那点琥珀色是暖色,在落雪里清透。
“雪太大了”,那人走近了,琥珀色的眼里带着无奈的情绪,眉头微蹙,没握着伞的那只手牵上鹿邀的,触到一片冰,眉头便皱地更厉害,“说了不能乱跑”,他把伞撑地高了些,将二人都笼入其中,冰凉的唇在鹿邀的唇上轻轻点了下,算作回来的招呼,“你怎么跑到了这里?”。
鹿邀和他视线对着,握紧他的手,感觉刚才的吻凉凉的,却又有甜的意味,“我已经全好了”,他视线移开些,看见却烛殷握着伞的手苍白的厉害,眉头一皱就要去接过伞柄来。
却烛殷轻巧地避开,牵着他转身,走出亭子时眼睛一直盯着鹿邀的脚,眨也不眨,直到两个人都下了满是积雪的台阶才松口气。
“我买了许多东西”,他把伞偏了偏,右肩上落了几片雪花,感觉到手里的手还是冰的,便再往自己手心里团了团,从交叉的握法变成了完全包在掌心中,“你喜欢吃的买的多了些,不过这几日天气冷,不必担心会坏”。
雪茫茫地下着,两人走出了好远,鹿邀静静地听着,在却烛殷停顿的时候抬头应和一声。
四周静谧,只有他们二人的声音不时响起,和落雪声同奏。
外头冷寒,鹿邀心里却觉得暖融融的,却烛殷絮叨个不停,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叫他日后若是想出来要和自己说一声,这样冷的天气他可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他一边踩着雪,听着耳边、脚下的声音一同响起,一边弯着眉眼笑。
到了院子前头,却突然停下脚步,却烛殷声音一下停了,脚步跟着一顿,问他,“怎么了?”。
语气比落下的雪还要轻柔。
“我有个问题要问”,鹿邀看一眼他肩膀,抬手掸去他肩头雪花,把人拉着往伞里走了走,雪花便隔绝在外。
伞里仿佛与外面隔绝了,自成一个世界。
他仰头盯着却烛殷,先是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脸,笑了笑,语气却和表情一样认真,“真好看”。
“……”,却烛殷不是没被鹿邀夸过好看,可每次听到心跳都忍不住加快,在这冰天雪地里也能感受到热意上脸,红了耳朵尖,他舔舔唇,轻声道,“为何突然这样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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