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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顾虑着鹿邀对这里惦念,若是去了别处,定是不高兴的,这才忍着留下来。
不过时间久了,他早前对凡人的不满倒是减了几分,交谈应对起来,也能收放自如,不会再在开口之前在心底强调一句这人不过是个凡人之类的话。
……难怪张成那般怕他,村里人见了也不敢打招呼,原来是这种态度。
虽说把人赶走的事情不对,但鹿邀此刻因为却烛殷说的这些话,心中的焦虑减轻不少,抓着他将他没有醒来之前的事情问了个清楚通透,等到却烛殷事无巨细给他都讲了一遍,才渐渐放下心来,松一口气。
“现在好多了”,鹿邀长出一口气,转头盯着却烛殷的嘴唇一会儿,起身倒了杯温热的茶过来递到他手上,“喝点水吧”。
讲了这么多,嘴皮子都干了。
却烛殷接过杯盏一口喝下,手里杯子还没握热,便听得门外有人声传来,他和鹿邀对视一眼,还未说什么,后者便开了门去看。
院子里来了好些人。
为首的是陶大娘,她今日特意换了新衣裳,浅粉的颜色,布料比干活时穿的粗麻布柔滑很多,看见鹿邀一身红衣站在门口,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她笑笑,大着嗓门,“小鹿怎么就这么站着?也不招呼招呼我们?”。
话音刚落,她身后几人也跟着笑闹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除去祝福之语,还有玩笑话,鹿邀下了台阶,笑着一一应了,直到越来越多的人涌入院子,陶大娘把他从人堆儿里捞出来,拍拍后背,“人都到齐了,再聊可有人等不及了!”,她挤挤眼睛,暗示地朝屋里投去一眼。
小屋的门上挂着大红色的布花,屋外热热闹闹,众人在院中看着里面,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笑容。
穿着喜服的两人站在小屋中间,正对着门外大家,红色缎带各执一端,鹿邀心扑通扑通地跳,余光瞥见却烛殷为他戴上的红盖头边沿的浅短流苏晃动几下,募地平和许多。
他平复呼吸,看着门外一众脸上溢着笑容的人们,也笑起来。
村长手里拿着一个铜锣,轻轻一敲,荡开一院子的喜气,他扬高了声调,笑着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聚在一起的笑声低下来,渐渐到了最后都停下,笑意只留在眼中,目光看向弯腰朝天而拜的二人。
鹿邀握紧红绸,起身后,脚尖稍稍一转,便和身边人一同换了个方向。
转身瞬间,却烛殷轻声问他,“第二拜?”。
简单三个字,鹿邀却明白了。
这个世界没有他的过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这一拜,父母看不到。
沉默几秒,鹿邀轻轻道,“要拜”。
于是第二声起,却烛殷毫不犹豫地弯下腰,与他同拜。
红盖头随着主人身形一动,回转时撩起一角,露出却烛殷半边脸来,鹿邀没错过这一眼,直到那一角重落下重新挡住脸。
握着红绸的手手心出了汗,他稍稍动了动,下意识舔舔唇,等着最后的一步。
村长很激动,握着铜锤的手都抖起来,他压压兴奋的心情,张了张口,没张开,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瞧你”,身后陶大娘挤到前边,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夫妻对拜!”。
屋内的两人缓缓对拜,村长松口气,抹去额上的汗。
陶大娘接了他的担子,看见起了身的两位,捂着嘴偷笑,想要继续喊,却被村长给拦住,“这你不能喊”,他小声说了这句,站在前头,提高声音喊了句,“送入洞房——”。
院子里再度欢快起来,鹿邀牵着那条红绸,拉近了些,扶着却烛殷的手臂,小心地看着他脚下的路。
卧房的门打开又关上,屋外一切其他声响顿时都被隔绝起来,唯有屋内两只红烛燃着,小小的火苗在空气中跳跃。
鹿邀扶着却烛殷坐在床上,然后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没有人说话,屋内竟一时静默良久。
烛火还燃着,鹿邀双手握紧了,呆呆站着,双眼盯着红色的盖头,脑子里一会儿想现在是不是该揭盖头了,一会儿又想外面的大家是不是还在等着他。
天人交战般思索半晌,一只手牵住他的,把他拉到身边,引导着他把手放在盖头上。
鹿邀舔舔唇,手攥着盖头一角犹豫许久,小声问他,“我要掀了?”。
盖头下,却烛殷笑地眼睛都弯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鹿邀手指微微一动,另一只手也拿上来,双手拈着盖头两角,力道很轻地掀了开来。
却烛殷仰头看他,琥珀色的眼里倒映着他的脸。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加速跳动,鹿邀手里捏着盖头,呆呆看着,又不动了。
却烛殷叹一口气,笑着把那盖头抽出来,牵住他两只手,稍一用力,就把人拉着坐在了自己腿上。
鹿邀惊慌地想要找个地方施力,手却都被拉着,只得顺着这股力道,整个人都栽进去他怀里,结结实实地坐在对方腿上。
“…”,沉默着和却烛殷对视许久,他移开眼,“外面大家还等着呢”。
“等什么?”,却烛殷很疑惑的样子,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凑近了盯着鹿邀,很不解的模样,“方才说送入洞房,现在不该做该在这里做的事吗?”。
“……”,话说地倒是有道理。
可哪里有自己在里头待着,让人家在外面等着的道理?
鹿邀摇摇头,想从他身上起来,“我还是得去外面”。
见他一脸着急的模样,却烛殷笑着搂住他的腰,“不逗你了”,他松开鹿邀的手,两只手都搭在他腰上,“外面我我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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