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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基地深处,一间陈设简单却守卫森严的房间里,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
予恩躺在单人床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已经这样毫无声息地躺了几天。
汪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但眉眼间积压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他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几天几夜的休息不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透出平时罕见的狼狈。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汪牧猛地回神,眼神瞬间恢复锐利,看向门口,压低声音。
“谁?”
“是我,汪初。”门外传来沉稳的回应。
“进来。”
门被推开,汪初穿着汪家制服、面容精干的走了进来,目光快扫过床上依旧昏迷的予恩,然后落在汪牧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大,你该去休息了。”
“没事。”汪牧的声音有些沙哑,“安排得怎么样了?”
“后续清理已经完成,痕迹处理干净,暂时不会有人追踪到这里。”
汪初语平稳地汇报。
“黎簇那边,汪渊已经将他交给长老们了,具体如何处置,等长老会决议。”
汪牧点了点头,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回予恩脸上,看着那人毫无血色的嘴唇,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担忧再次翻涌上来。
“长老们……有没有问起他?”
他指的是予恩。
“问了。”汪初回答,“我说他伤势未稳,还在昏迷,暂时无法接受问询。长老们的意思,是先等他醒来再说。”
“嗯。”汪牧应了一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这边我看着。”
汪初看着汪牧那副明显耗神过度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恭敬地欠了欠身。
“是。有事随时叫我。”
汪初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汪牧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予恩脸颊时顿住,最终只是替他拢了拢额前有些散乱的碎。
动作轻缓,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冷硬作风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
“你到底……”他低声自语,后面的话消散在唇边,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又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
期间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把椅子。
眼睛因为缺乏睡眠布满了红血丝,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床上的人,仿佛怕一错眼,这人就会像祂说的那样,彻底消失不见。
那种可能性的想象,让汪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慌。
另一边,黎簇被汪渊粗暴地推进一个狭窄昏暗的房间,反绑住双手扔在冷硬的地板上。
“老实待着!”
汪渊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便锁上门离开了。
黎簇挣扎着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环顾四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简陋的板床和一个便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时间在安静和未知的恐惧中变得格外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黎簇又渴又饿,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门外终于传来了锁头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个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简单的饭菜和水。
当黎簇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光线看清来人的脸时,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申琼?!”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干渴而嘶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站在门口的,正是那个曾经在学校里与他关系很是要好的女孩——申琼。
她此刻穿着汪家统一的制服,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与记忆中那个有些温柔却又坚韧的女孩判若两人。
申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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