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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沉滞的紧张。
予恩站在栏杆旁的一块粗木上,手拿特制的杯子,指节微微用力。抬着头,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却仿佛穿过了他们,看向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黑瞎子站在门侧对面,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上的刀。他脸上惯常挂着的、那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神气淡去了不少,嘴角微微下撇,显出一种罕见的认真。
“予恩,”黑瞎子开了口,声音被炙热的阳光烤得有些沙哑,“这趟浑水,你蹚进来太久,想干干净净出去,不只有你现在做的这个方法。汪家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跟我们走,至少命先保住,你这样运气不好,脑子里的东西也不定能留住。”
予恩的手颤动了一下,脸色不变。
张祁灵站在阴影里,目光沉静地落在予恩身上。
“你的记忆,好不容易才回来。不能失去。”
予恩终于动了动,光在他年轻却写满疲惫和挣扎的脸上明灭不定。
“我的记忆…是我自己的。”他的声音干涩,“哪怕它再糟糕,再可怕…那也是我仅剩的东西了。失去,和不失去,有什么区别?”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不过是会换一个地方被研究,被掏空罢了。”
“有区别。”张祁灵的声音有激动,快说着,“我们,不会让你消失。”
黑瞎子把刀放好,拍了拍手直起身。
“哑巴张这话实在。
黑瞎子就这样隔着距离平视着他。
“活着,才有以后。死了,或者半生不死像个木偶,那就啥都没了。这个道理,不难懂。”
予恩眼神闪烁着,他何尝不知道这两人说的是事实。可要他彻底斩断放下过去,再将自己完全交托合作给一群本质上仇人的人,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下面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极其细微,但在场的没有一个普通人。
张祁灵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转过了身,面朝那方向。黑瞎子脸上那点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警惕。
一个身影缓缓从角落中踱出。
是汪牧。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制服西装,外面罩了件长风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在光的映照下,透出一种冰冷的锐利。
“枪口闲谈,真是好兴致。”汪牧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不介意多加我一个人吧?”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如临大敌的黑瞎子和沉默的张祁灵。
最后看着上方的予恩。
“予恩,我们说好一起回家的。”
予恩面上浅笑着点头,眼眸变得晦暗。
“回家?”黑瞎子嗤笑一声,,“回哪个家?解剖台还是培养皿?汪狗,你这邀请听着可不太吉利。”
汪牧像是才注意到黑瞎子,微微颔。
“黑爷,久仰。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闭嘴。”
“家事?”张祁灵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冷冽,“他,不是。”
汪牧的视线转向张祁灵,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无形的压力陡然扩散开来。
汪牧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张族长,久违了。我以为张家人向来不理会外界俗务。怎么,也对这予恩的‘特殊性’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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