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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游胥后,马不停蹄地进了皇宫,来到景仁宫里,待门外宫女禀报后,宫里便传出“宣他进来”的声音。
踏入宫内,陈易便再度看见了那华贵姿容,他正要跪下,便听到一句“免礼”。
“太后陛下今日召臣…是为何事?”
面对太后的突然召见,陈易还是有些困惑的。
“本宫听说你查了玉秀庄?”
安后身段纤长,眼下陈易抱拳低头,她颇有几分居高临下俯瞰的架势。
“羽翼丰满了,看来林阁老待你确实恩重如山。”
安后的嗓音并无喜怒,若是不知情的旁人听见,或许以为她的话里带几分夸赞。
可陈易却听出了些什么,再结合之前的事一琢磨,马上回话道:
“太后陛下,臣所做一切,都无过于为天家分忧,为君母分忧,无论是林阁老、许阁老、还是李阁老,没有一位阁老指使我做这事。”
雍容贵人听罢,艳丽的眼眸微微侧目,她便笑道:
“这也能叫为天家分忧?治大国如烹小鲜,你不经请示就查封玉秀庄,把事都抖露出来,难道不是徒徒给天家添乱?”
“可圣人有言:其身正,不令而行。”
说着,陈易瞟了眼安后正正站定时,高耸的一对浑圆,
“正因天家如今以圣人治天下,为天下之师表,虽然没有命令,我也要主动去查封玉秀庄。”
“以圣人治天下…拍得好一通马屁。”
安后虽说嗔
;怪,嗓音里却并无怒意,她眼眸柔和了几分道:
“罢了,既然如此,那便由着你一查查到底,百姓家过冬前晒被褥,清囊虫,你就去把相国案翻出来,晒一晒,好好把京里的囊虫清一清。”
陈易闻言之后,微微一愣,而后不动声色道:
“臣遵旨。”
要把相国案翻出来…太后果然要倒林党了,而且恐怕不只是倒林党,还存着敲打定安党的心思。
而自己…可以借这个机会,顺势而为,把那景王府也给坑上一坑。
“…臣是奉旨行事,还是…”
“奉本宫口谕行事。”
安后淡淡道。
陈易面色僵了下,心里一凉。
奉口谕行事,就意味着没有确切的旨意,也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会来到自己身上,自己将承担重翻相国案之后的所有骂名,而深宫里的天家,却仍旧是圣人般出淤泥而不染。
简直就是既要又要。
可是,眼下自己只能暂时咬咬牙,把事都吞进去。
就在陈易准备请奏离开景仁宫时,安后展颜一笑,柔美如晚春牡丹,几分温声道:
“今日之后,不必再喊本宫陛下,你学着别的宫里人,喊‘娘娘’便是。”
陈易停顿了一下,尽管他能猜到,这是精于人心的安后对自己的一番拉打,可即便如此,刚刚凉了一截的心还是暖上了半截,道:
“娘娘…臣告退。”
“一声‘娘娘’,可保你半生平安。”
安后嗓音温和,如同慈鸟。
为什么只有半生?
陈易蹙了蹙眉,没问出来。
那妖柔入骨的妇人心里却有回答,
因为你…没有下半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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