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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蓝这话说得很重,重到他怕应淮打击报复,没坐多久就起身,扯了把谢煜冬的后领把他拎走了。
谢煜冬匆忙回头,只看到应淮仍坐在沙发上,把那沓卷子捏出了褶痕。
他的眉心拧得很深,在黑发黑口罩的加持下,表情凶得像是看了什么脏题,要把出卷子的老师生吞了。
(33)
晚上下起小雨,淅淅沥沥地淋在玻璃上,祺祺对着窗户发了会儿呆,回头见哥哥进来,眼睛刚亮起一瞬,看清楚他手里拿着一沓卷子后,翘起来的尾巴一下耷拉了下去。
应淮说:“变脸变得太明显了。”
“冬冬告诉我今天晚上会有流星的。”祺祺望向连绵不断的雨天,眼神有些失望,“可惜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看见流星想许什么愿?”应淮问他。
“不要做题。”祺祺靠在应淮身上,仰起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哥哥,我还没出院呢。”
“等你出院做就来不及了。”应淮揉了揉他的脑袋,无情地说,“今天休息,明天睡醒再做。”
祺祺二度变脸,推开应淮,啪唧一下躺在病床上:“讨厌你。”
应淮不理他的撒娇话,把卷子放在柜子上,又问:“药都吃了吗?”
“吃了,好苦。”祺祺用被子盖住脸,只露出一对忽闪的蓝眼睛,“吃完药可以请我喝奶茶吗?”
“病好以后请你喝。”应淮倒了杯温水,放到床头柜上说,“现在可以请你喝水。”
太扫兴了。
祺祺把被子举高,彻底把自己盖了起来,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留着自己喝吧!”
应淮一脸无奈地看着被子中间鼓起来的这团人,他在外人跟前装乖巧装文静,一到自己面前就原形毕露,还是那个任性胡闹又爱撒娇的小孩儿,八百个心眼子蠢蠢欲动,换着法儿地惹出点事情让哥哥关注他……
不是应淮掌握了他的生杀大权逼他就范,而是祺祺自己撞进应淮心里,总是说一些可爱的傻话,让他觉得好气又好笑的同时,在经年日久的陪伴里被这个小孩儿捆绑,逼得他这辈子都不舍得对他放手不管。
谢执蓝根本不了解祺祺才会说那些大义凛然的话。
祺祺不会因为哥哥能让他活命就对哥哥言听计从,应淮更不会毫无缘由地单恋一个人……
是祺祺先给了他爱,应淮才会平等地回报他。
然而这些说不出口的理由,真的能消弭横亘在他们中间、成人与少年之间的阅历差吗?
应淮静默了太久,久到祺祺都发现了他的异常,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哥哥的侧脸。
他转头把那杯温水一饮而尽,然后靠在哥哥手臂上问:“你被我传染啦?”
应淮抵着他的额头推开他:“知道还凑这么近。”
“你戴了口罩就没事了吧。”祺祺理所当然地说。
“话这么多。”应淮垂眼看他,“你喉咙不会不舒服了?”
“好一点了。”祺祺伸手从哥哥口袋里掏出他的旧手机,极自然地打开社交软件开始换头像,顺便参考应淮本人的意见,“你想用我小时候的照片还是现在的?”
“都行。”应淮提醒他,“我换头像全公司的人都看得见。”
“全公司的人对着我叫应总……”祺祺拿着手机想象一番,肉眼可见地开始期待了,“哥哥记得截图发给我,我要拿去和谢煜冬炫耀!”
应淮好笑地看着他,只觉得他身后有条看不见的大尾巴,一不留神又翘得高高的。
他先换了一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五岁祺祺,觉得不满意,又换了一张祺祺在夕阳下的背影替哥哥装深沉,纠结半天了也没选出结果。
应淮随他摆弄,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开口:“祺祺。”
“嗯?”
应淮问他:“你知道什么是正常的爱吗?”
祺祺心想,哥哥对我是正常的爱,我对哥哥是不正常的爱。
下一秒突然警觉起来,反问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应淮找了个理由:“考考你。”
祺祺眨巴几下眼睛:“展信佳跟我说,乱考别人的男人最讨厌了。”
应淮:“……”
秋天的雨水淋淋沥沥,在这个夜晚下个不停,把祺祺想看的流星彻底遮挡,而应淮的有心试探也没有得出结论。
他喉咙发干,低头咳嗽了几声,抬眼对上祺祺明澈的蓝眼睛,忽然发觉自己心底隐隐的不安是被谢执蓝的话影响了,有些事情明明没必要现在就得出结论的。
应淮说:“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丢下你不管,知道吗?”
祺祺点了点头,还未开口,手机响了一声,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以前就算了,现在是在干什么?】
祺祺有些疑惑,紧接着是第二条——
【弟控也要有个限度,应淮你变态得让我想删了你】
他对着这条消息沉思了几秒,抬头看向哥哥,不解地问:“执蓝哥怎么这么说你啊?”
“不是我。”应淮伸手扣住手机屏幕,一脸平静地说,“他发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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