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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云儿笑了几声,俯身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倘若我就是不呢?”&esp;&esp;方维把身体弓起来,用手撑着勉强坐住了,吐了几口气道:“还请……姑娘发个善心,我感激之至。”&esp;&esp;云儿道:“方公公刚才还说呢,不好污了东家的地方,要到我那里去。”&esp;&esp;方维摇摇头道:“我身子不便,也不好污了姑娘的地方。”&esp;&esp;云儿便不说话了,手轻轻拂过他的嘴唇,过了一阵,幽幽叹了一声道:“相见争如不见,多情何似无情。”&esp;&esp;迷药&esp;&esp;卢玉贞披了件外袍,睡眼惺忪地开了门。方维头重脚轻,险些一头栽了进来,自己撑着一口气稳住了,勉强笑道:“在外面……喝了点酒。”&esp;&esp;云儿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外面,卢玉贞见了,便往里头让。方维在怀里掏了一掏,拿出块碎银子,递给云儿,“多谢姑娘送我回来。”&esp;&esp;云儿向后退了一步,微笑道:“堂会的钱,我已经收了,这钱便不拿了。”又借着灯光看了看院子,点点头道:“我先走了。”&esp;&esp;卢玉贞道:“姑娘不忙,我去送送。”自己进屋点了盏灯笼出来,送云儿出门。&esp;&esp;走出去十来步,云儿道:“姐姐不用送了。马车就在胡同口停着,我自走去便罢了。”&esp;&esp;卢玉贞看了看两边的白灯笼,摇摇头。“这条胡同晚上是挺让人害怕的,你还小呢,别被吓到了。”&esp;&esp;云儿笑了笑,便不再说话。又走出去一些,眼看快到胡同口了,突然支支吾吾地问:“你们……你……收用过了不曾?”&esp;&esp;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卢玉贞立刻听懂了,呆在当地,过了半晌,摇摇头道:“没有。”&esp;&esp;云儿听着也有些惊讶,又上下细细打量了卢玉贞几眼,叹了口气道:“姐姐,他对你是真心的。”&esp;&esp;卢玉贞道:“怎么了?”&esp;&esp;云儿低着头道:“他今晚上是喝了些房中药的,还央求着我带他回来。俗话说,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你便要对他好些。”&esp;&esp;卢玉贞吃了一惊,便拉着云儿的袖子问:“他喝了什么,喝了多少?”&esp;&esp;云儿被她一扯,也慌了,连连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喝了什么,我到的时候,已经喝过了。”&esp;&esp;卢玉贞又问:“又喝过酒吗?”&esp;&esp;云儿道:“没有喝酒。”&esp;&esp;卢玉贞快走两步,送云儿在胡同口上了马车,转身疾步朝家里走去,一路心乱如麻。&esp;&esp;进了院子,一片漆黑,堂屋的灯也已经灭了。卢玉贞定了定神,走到堂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叫了一声“大人”,里头没有声音。又推了一下,门插上了。&esp;&esp;她走到院子里来,抱着胳膊,看着天空。没有月亮的晚上一片黑暗,只在天边有几颗星星。她心里忖度着,云儿的话,该不该信呢,还是他只是喝了点酒,已经睡下了?&esp;&esp;思来想去,终究是不能放心,她又拿了方谨的衣服换上,在堂屋窗子前听了一听,伸出手将窗户慢慢推开了。窗户原本并不高,她轻轻巧巧地翻了过来。落地的时候,却有些不顺,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阵剧痛,整个人便脱了力,直直地趴在地上。&esp;&esp;她用力咬着牙,才没有“哎哟”一声叫出口,两手撑着地,爬了起来,用手在周围摸索了一下,像是盆架倒在地上,被她踩住了。&esp;&esp;随即,她听到了一阵极深极重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起伏着。&esp;&esp;这呼吸声在黑暗中那样清晰和急促,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什么暗处环伺的猛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猛扑出来。她胆子本来甚大,心中也一阵发凉,又叫了一声“大人”,仍是没有回应。&esp;&esp;她慢慢摸索到桌子的位置,伸手触到了油灯,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刚要点上,方维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要点灯。”&esp;&esp;这声音是他的,但是又完全不像是他的了,嘶哑得厉害,像是被撕裂过。&esp;&esp;凭借着声音,她判断出他人在床上,心里猛然被揪了起来。回了一下神,她开口道:“好的,大人,我不点灯。”&esp;&esp;房间里一片沉寂,方维喘了几口气,勉强开口道:“我没事,你出去吧。”过了一阵,又补了一句:“把门从外面插上。”&esp;&esp;她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道:“大人,你……”&esp;&esp;方维的声音很粗很急:“我喝多了,怕发起酒疯来,砸到你。”&esp;&esp;卢玉贞嗯了一声,平静地道:“好的,大人,我去煮些醒酒汤来就走。”&esp;&esp;她走了几步,拉开门闩出去,回头关上了门。回到耳房,把装蟾酥的小瓶子拿了出来,就着灯光看去,里头就剩下了一丁点。犹豫了一会,实在下不了决心,便又放回去。&esp;&esp;她到了厨房把水烧上,又脱了鞋看脚腕上肿了一点,庆幸崴脚还不算太厉害。她坐着想了一会儿,把外头的手巾归集起来,五六条一总放在盆子里,从缸里面舀了些井水,蹲下身去将手巾在冰凉的水里来来回回浸透了,提起来拧干净了水,一一放在个小铜盆里。&esp;&esp;她端着盆子进了门,走到床前道:“大人,喝了酒身上发热的话,就用这个擦一擦。”便把铜盆放在床头边上他伸手可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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