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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林迪亚帝国与萨珊德汗国边境的一片荒凉丘陵地带,萨珊德精锐骑兵的营地就隐藏在两座山丘之间的狭长谷地里。营地没有点燃任何显眼的篝火,只有几盏用兽皮遮掩的油灯在大帐内出微弱的光芒。巴赫拉姆将军——这支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此刻正坐在铺着厚重地毯的主帐中央,一边用小刀削着从卡林迪亚商人那里买来的苹果,一边听着副官汇报今日的粮草消耗情况。
"将军,按照目前的消耗度,我们的干粮还能支撑二十天。"副官是个留着浓密胡须的壮汉,他翻看着手中的羊皮账册,"但战马的饲料只够十五天了,这片鬼地方连片像样的草场都找不到。"
"无妨。"巴赫拉姆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匕尖挑起一块送进嘴里,"法里德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到时候让他们多抢些粮草回来就是。那些北境的农夫养得肥头大耳,粮仓里的存货肯定不少。"
"可是将军,法里德他们已经出去三天了,按理说早该…"副官的话还没说完,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马蹄声,那声音零零落落,完全不像是一支凯旋归来的劫掠小队该有的阵势。
巴赫拉姆眉头一皱,他放下手中的匕,掀开帐帘走了出去。月光下,十几匹瘦骨嶙峋的战马正摇摇晃晃地往营地里走,马背上的骑士一个个都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浑身上下满是血污和泥土,有几个甚至连武器都丢了,只是死死地抓着缰绳,目光呆滞得像是失了魂。
"法里德呢?法里德在哪里?"巴赫拉姆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揪住离他最近的一个骑兵的衣领,"我让你们去劫掠几个村子,你们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回来了?其他人呢?那两百人都到哪里去了?"
那个被他揪住的骑兵浑身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将军…全…全完了…法里德队长…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什么?!"巴赫拉姆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他松开那个骑兵,转身对副官吼道,"把这些人都带进大帐!我要知道到底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大帐内挤满了人。十三个劫后余生的残兵瘫坐在地上,有的还在不停地抖,有的则木然地盯着地面,仿佛灵魂还留在那片该死的战场上。巴赫拉姆来回踱着步,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说!到底生了什么!你们可是萨珊德最精锐的沙漠之鹰,怎么可能被那些只会种地的农夫打成这样?"
一个脸颊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就是那个叫哈桑的幸存者之一——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将军…不是农夫…是…是妖术…他们会使用雷电…从天上降下的雷电…"
"雷电?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副官一脚踢在哈桑身边的木箱上,"你是不是被吓破胆了?大晴天的哪来的雷电?"
"真的!我誓!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另一个年轻的残兵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他的眼睛充血,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他们手里拿着黑色的棍子,那棍子会喷火,会出像雷一样的巨响!然后…然后贾米尔的脑袋就炸开了!哈利德的胸口就被打穿了!我们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摸到,我们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对…对…他们还能在几百步外就打死人…"哈桑喃喃地说,"我们的弓箭根本够不着他们…等我们冲过去的时候,已经死了一半的兄弟…"
巴赫拉姆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死死地盯着这群残兵,试图从他们语无伦次的描述中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你们说的这些…该不会是某种东方的妖术?还是说北境那个女王手下有魔法师?"
"不知道…不知道…"一个断了手臂的骑兵痛苦地摇着头,"但将军,最可怕的不是这个…最可怕的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的…"
"什么意思?"副官皱起眉头。
"我们袭击第一个村子的时候,从动手到打扫战场,前后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哈桑用力回忆着,额头上渗出冷汗,"可他们的援军…他们的援军就像是早就知道我们在那里一样,几百人的骑兵部队,说来就来了!而且…而且后来我们想从一个小镇绕过去,结果那个小镇里也埋伏着他们的人!他们…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要往哪里走?"
大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巴赫拉姆停下了脚步,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在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这些信息。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他很清楚,战场上再离奇的现象,背后都有其合理的解释。
"会不会…"副官试探性地说,"会不会是他们正好有一支主力部队在那片区域进行演习或者巡逻?法里德他们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
"对!一定是这样!"一个残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叫了起来,"我们是撞上他们的主力包围圈了!那肯定是他们派出来围剿卡林迪亚军队的主力!我们只是倒霉!不是我们打不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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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残兵也纷纷附和,仿佛找到了一个能够解释这场噩梦般失败的合理理由。巴赫拉姆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他深吸一口气,"北境那个女人刚刚建国,为了震慑四方,把精锐部队派出来在边境游弋,也说得通。法里德他们…只是运气太差了。"
"那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副官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把这个情况上报给可汗和卡林迪亚那边?"
巴赫拉姆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上报?上报什么?说我派出去的两百精锐,在一次普通的劫掠行动中全军覆没?你是想让可汗把我的头砍下来挂在王帐外面示众吗?"
副官立刻闭上了嘴。巴赫拉姆在大帐里来回踱了几步,最终下定了决心:"这件事暂时不要外传。就说法里德他们遭遇了北境的主力伏击,损失惨重,我们正在重新制定作战计划。至于那些什么雷电妖术…他妈的一派胡言!肯定是你们被吓破胆,出现幻觉了!"
"可是将军…"哈桑想要辩解。
"闭嘴!"巴赫拉姆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油灯,"我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那肯定是某种你们没见过的东方武器,或者是魔法师的把戏!但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妖术!萨珊德的勇士是不会被这种谣言吓倒的!都给我滚回去好好休息,等你们养好伤,我会让你们亲自去把这个仇报回来!"
残兵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大帐,只留下巴赫拉姆和副官两人。等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副官才压低声音说:"将军,您真的觉得这只是一次意外?"
巴赫拉姆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索伦城周边的区域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不管是不是意外,有一点可以确定——北境的那个女人,手里有我们不了解的武器。在没有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前,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索伦城的秋日午后,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城墙上,给那些由水泥和石块砌成的坚固防御工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城门外的大道上,一支队伍正在缓缓地向城内行进。队伍的最前方,是二十名身披黑色斗篷的哥布林卫队,他们手持战斧,步伐整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的神情。在他们身后,是一辆由六匹黑色战马拉着的简易灵车,灵车上放着一具用北境最好的亚麻布包裹着的尸体。
城门口,艾格尼丝和杨浩并肩站在那里。女王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没有佩戴任何华丽的饰,只在胸口别了一朵白色的野菊花。杨浩站在她身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表情的脸,此刻却冷得像一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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