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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后,姜明钰很小声的对睡在地上的裴珩说:“晚安,裴珩,我睡觉了。”紧接着,他似乎很快入眠。呼吸声像潮汐一样有规律地起伏。银亮的月光照穿透明的玻璃,涂在姜明钰光洁的脸蛋上,那双眼睛紧闭着,睫毛却不自然地抖动,还有他抿得紧紧绷直的嘴唇。吻一下他会怎么样。谁在想。姜明钰原以为自己要承受纪别风、范濯两人跳河告白一事所带来的代价至少一个月,事实上,当周一上午,班主任腾空一节体育课,向大家宣布了一周后即将到来的全区五校联考,大部分人就把春游发生的事情给忘了。范濯一早上迟到了两节课,错过了班主任在体育课上热血宣讲,以他全年级六百号人,几乎次次拿六百名的成绩来说,听不听就像鱼的自行车一样意义重大。课间操的广播响起的时候,范濯打开教室的门进来,身上有没有散干净的酒气,衣服甚至还不是校服,领口被人扯过,松松垮垮地套着,像是揉丢在地上慌忙中捡起来穿回去的,脸上说不上来的松弛神采,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显得亢奋非常。一副酒品很差,喝醉了非说自己没醉,嘴硬到来上学的样子。他到了教室,趴到桌上。他的同桌赵溪平比他来得还迟,座位空着。赵溪平是自己联系班主任请过假的,他因为过敏进了医院,班委拿了请假条放到了赵溪平的位置上,用没有带走的课本压着一角,防止被风吹跑。范濯伸手抽出这张请假条看了又看。班委很贴心的已经将赵溪平的请假事项用黑笔写上:季节性过敏。只等待签名,就能在赵溪平回校后,附上病历给班主任销假。范濯却对这个原因不满意,他醉得离谱,晕乎乎地抽出一只铅笔,在下面欲盖弥彰地解释:春天本来就是容易过敏的季节。姜明钰对此深有感悟,他坐在位置上连打了三个喷嚏,将问题都怪在满城飘扬的柳絮上,紧接着戴上了口罩,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揭下。晚上他本来要和裴珩去打羽毛球,管家和他课间通电,说这几天姜肃时都要回家。姜明钰告诉裴珩,这几天他都不去裴珩家了。裴珩没说什么。下午放学,姜明钰正在整理书包,他刻意检查过,没有把要做的作业放进书包。前桌的两个女孩刚打过下课铃,瞬间拎着包手牵手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纪别风揽过椅子,坐到了姜明钰的面前,他用手撑着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很快摸清规律:“一刻练要写两页。”姜明钰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把数学一刻练抽出来,快速地塞进抽屉。纪别风勾唇,无声地笑了一下:“你不写作业,带书包回去干嘛,多累啊。”姜明钰有点被揭穿戳破的恼怒,谁说他不做作业的。就算他不做作业,偶尔要是想拿起书翻翻怎么办。不过他才不会中激将法,真的把作业本带回去,而是瞪了纪别风一眼:“要你管,和你又没关系。”纪别风将两手一摊:“好好好,我的错。”姜明钰不理他了,将包背上就走,实际上他个子高挑人又瘦,漂亮得很有攻击性,偏偏书包背得很老实,阳光下会折点棕栗色的头发蓬松柔软,都是会让人觉得很反差的可爱之处。纪别风追上去拦住他:“你还讨厌我吗?”姜明钰昨天才因为裴珩对这件事的无动于衷而勃然大怒过,尽管如此,他其实认同裴珩的话,甚至他原来就是这样想的。姜明钰反问纪别风:“那条丝巾,你捞上来了吗?”纪别风一时语塞,脸上阴晴不定,片刻的愣怔后,陡然冒出一句:“如果我这次考到第一呢?”姜明钰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纪别风说的是两周的五校联考。纪别风的成绩虽然不错,却远够不上全区第一,拿到全校第一都要靠点运气。姜明钰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准备毫不留余地嘲笑他做什么梦,余光一瞥,瞧见裴珩站在教室的后门等他,嘴里的话绕了个圈,变成了:“等你考到第一再说。”其实他同样说给裴珩听,姜明钰却不在乎裴珩到底有没有听见。仿佛只要话一出口,裴珩也就纳入了这条规则中,被迫成为了他的选项之一。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在玩的阴暗小游戏。裴珩朝他走过来,视线越过他,在纪别风的身上停留了一秒。目光又移回到姜明钰的身上,姜明钰好奇的看着他:“你怎么来找我了?”中午的时候,他明明已经告诉裴珩,他晚上要回家,不能一起去打羽毛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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