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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但五感依然敏锐。
他并未错过外孙女这一瞬的失神,心下纳闷,似乎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有什麽不对劲之处。
他一开始确实有些生气。
但季闻洲这话,显然是将求婚缘由都推到他一人身上,明显是在袒护他外孙女,这让宋老爷子听着倍感舒坦。
他与季闻州有这麽多年交情,自然知道这个小辈性子沉稳,非言而无信之人,也看得出他的态度。
这麽一想,宋外公面色有所缓和,心中的不满也因为季闻洲的话而散去了些许。
宋老爷子眯了眯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一大一小,越看越是满意。
而季闻洲一身西服,身长玉立,端方温雅,越发衬得身旁的宋知窈娇小窈窕,恬静俏丽。
只消一眼便让人觉得养眼般配!
就是可惜俩人之间终归隔着一层辈分,而且“嫁给前未婚夫的小叔叔”这事传出去,以後让别人怎麽看待他外孙女呢?
想到这里,宋外公目光复杂:“知窈可是和你侄子有过婚约的,你这是让旁人怎麽想窈窈?!”
“季宋两家联姻的根本目的,不就是为了给窈窈找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吗?”季闻洲有条不紊道。
宋外公一怔。
“既然要托付终身,那自然是要挑最好的,”季闻洲笑容温和:“您觉得还有比我更好的人选吗?”
这话虽是狂了些,但宋外公不得不承认,放眼整个季家,甚至是京北都没人能比得过这位。
转念间,他又想到今日季淮安与谢卫东的那副嘴脸,突然觉得这点年龄差距也不是什麽问题。
毕竟谢卫东今日这般作为,实属荒唐。
明知谢迢迢破坏了知窈的婚事,仍旧把谢迢迢带到知窈的退婚宴上,上演这一出戏码。
这不是实实在在地落知窈的面子吗?谢卫东压根就没有把知窈当作女儿来看待。
他现在虽是老了,但终归还没死,那些人就敢这般嚣张。
若终有一天他去了,外孙女孤身一人,又手握宋氏,指不定怎麽被欺负算计。
方才宋外公独自躺在床上,思及这一层,心中越发难受,也越发坚定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帮外孙女把婚事定好。
而现如今季闻洲是季家掌权人,整个京北上层权贵都得怯他三分。
自是无人能比他更能护住窈窈。
更遑论他相貌丶气质丶能力丶才学样样出衆,京北无人能及,与窈窈甚是登对!
不得不承认以前确实是他眼光受限,没有选好人选。
思及这件事的利弊,宋外公看季闻洲的眼神更是满意了些,紧绷着的面容也缓和了些。
但他这次不能再一锤定音了。
这事他家外孙女不点头,他就不能答应。
宋外公清了清嗓子,看向乖巧坐在那儿的外孙女:“窈窈,你的意思呢?”
空气似是在这一刻凝固。
顶着身边人的目光,宋知窈睫毛颤了颤,只感觉浑身血流都在向上奔涌。
她终是鼓起勇气,看向季闻洲,纤薄脊背挺直:“季叔叔,我能和您单独谈谈吗?”
-
小楼外的凉亭旁种植着一片绿意正浓的芭蕉。
阳光下,透明的光线洒落在鲜翠欲滴的芭蕉叶上,像是幅浓淡得宜的水墨画。
季闻洲坐在廊下的藤椅上,长腿交叠,姿态松弛慵懒。
他不急不缓地斟了杯茶,推至宋知窈面前。
青黑色釉面茶盏中,盛着橙红色的茶汤,茶香混合着他身上那清淡优雅的木质香萦绕在她的鼻息之间。
修长的手指衬着那青黑色的边缘,越发显得那指节温润冷白,宛若艺术品般吸引人。
宋知窈不禁晃了下神,下意识伸手去接男人推来的茶盏,却触碰到他温热的指尖。
肌肤相触间,似有酥麻感碰撞而出,自指尖一直传递到心脏。
宋知窈这才回过神。她睫毛微颤,擡起眸子,视线轻轻扫过对方深隽挺立的轮廓。
他的眉眼因金边框眼镜与茶烟,而愈发温和斯文淡然,唇角笑弧浅浅,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极有分寸感。
但纵然对方什麽都没做,举止温雅,收敛着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气势。但当宋知窈单独面对他时,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绷起神经。
她缩回了手,慌张地低下头,露出一截白腻的颈子,低声感谢:“谢谢季叔叔。”
季闻洲没有忽视她的小动作,视线不动声色地擦过那截後颈,手微顿,随後收手。
“想说什麽?”他单刀直入,声音温淡。
夏季的热已经化为了实质,落在了裸露着的肌肤上,带来躁动与痒意。
宋知窈握紧手中茶盏,心绪慌乱,方才所鼓起的勇气也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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