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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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开始谈恋爱（第2页）

原来采伐场那边的抢修确实是忙到了很晚。由于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是农历年里的最後一天上工。大多数人便想着不如就在采伐场将就睡一晚，第二天早点开工，也就能早点休息，回家预备过年。

但潘子始终心里不安，总感觉会出什麽事端。最後也就他一人半夜三更踏着雪走回了场部大院。没想到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一个人在跑着喊知青杀人，吴邪还在後面追着叫他站住。

潘子走到灯下一看，只见吴邪的一边脸肿着，身上衣服也被扯掉了扣子，当即就明白之前发生了什麽，擡脚就要去踢那躺在地上的瘸子。吴邪怕他这一脚下去真会把那瘸子踢死，立刻上前拦住他不让。只说要潘子把他捆起来，而他要打电话告给公安局。

说罢吴邪转身便走。林场里目前只牵了两部电话，一部在卫生所，一部则在林场书记的办公室里，吴邪还没去过卫生所，此刻也打算用最近的一部，因此目的地就是书记的家。

旁的人见这一场热闹看得差不多了，便有出来去看潘子那边的，有出来跟着吴邪往书记家去的，还有提前跑去书记那里报信说：“吴邪要来了。”的。

而那林场的书记，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这些年也是经历过几番大阵仗的。刚刚外面闹起来，他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出面，这会儿早已做好了准备，叫人控制住那瘸子，脸上带着笑地把吴邪和潘子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吴邪一进办公室，哐地一声把手里的闹钟拍在办公桌上，张嘴第一句话就是他要打电话给公安局。

但他哪里知道这长白山上大大小小的林场总有十来个，每个林场都是有治安任务的。去年一年，十崖子林场连重大工伤都没出过，此时已是年下，出的又是强奸猥亵的事，书记是万万不可能让他把这个电话打出去，进而影响到他们林场评选先进集体的。

那书记也不正面驳他，只是和气地叫他和潘子先喝口茶顺顺气，自己亲手提了暖壶倒水沏茶，放到了他们面前，又叫他们把事情说清楚。其实他自己看看吴邪的样子也知道，尽管是那瘸子先叫的知青杀人，但先心怀不轨的，却绝不可能是眼前的人。

等吴邪说完了情况，那书记旁的不说，只夸了他几句。说他年纪虽然小，但却临危不乱，以後肯定是有大作为的。然後不等吴邪搭话，又对那潘子道：“潘工也是个仗义人。这大半夜还从采伐场赶回来，想必跟我们小吴的关系也不一般。”

书记这一番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显然话里有话，早就惹得潘子快压不住火了，他一开口，说出来的话也不客气：“我是他什麽人？你马上打电话到湖南常宁的宜潭乡，问问他们那里是不是有个叫吴三省的人在插队丶那吴三省又是不是吴邪的叔叔。他是我的恩人，我现在照顾吴邪，就是应当应分，没你们那麽多乌七八糟的事。”

谁知那书记被潘子一顿抢白也不生气，只做恍然大悟的样子，赞道：“我就说潘工果然是个素质过硬的人，不仅工作能力强，而且还知恩图报，值得被大家学习。”

他接着又转向吴邪，道是林场也有林场的难处，小吴虽然受了委屈，可那瘸子到底也没拿他怎麽样，还被他打得不轻，看样子以後也没人敢再欺负他。不如今天这事，大家各退一步，互相体谅，他们一定会给瘸子处罚的。

“小吴，你是读过书的人，但不了解林场的情况。他们这些人不懂大道理的，只知道你年纪轻，还没结过婚，就来跟你开开玩笑。说不定就成了呢。以前也不是没有先例，你看顾映荷同志，现在就是婚姻美满嘛。你是知书达理的人，也不要跟他们多计较了。”

总之，那书记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今天这个电话，他吴邪是打不出去的。

吴邪气极了倒笑出来，反问他怎麽还有这样颠倒黑白的，当场站起来就要去拿那固话机的听筒。

书记表面上也还笑着，心里却在骂着，要不是顾忌那潘子在，控制住吴邪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根本用不着他费这麽多口舌。

“小吴，我怎麽是颠倒黑白呢？你也没吃亏，他又挨了打，你要是现在打电话给公安局，咱们的公安干警肯定也是认真负责丶不能不管的。你真要他们在年根底下还要骑马上山来吗？”

“况且很多事也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他们办案子要讲人证物证，多方采访下来，明天哪里还用工作？咱们林场一直都是时间紧，任务重。除了节假日，少劳动一天就要给国家造成损失。这就不好了。”

书记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吴邪。如果他真的打了电话，那边来人调查，其他的不说，潘子也确实动过手，少不得要被盘问。可潘子又是有命案在身的，吴邪吃不准当年吴三省把潘子的事到底料理得怎麽样，如果处理得不干净，岂不是要白送潘子蹲监狱去。

想到这里，吴邪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书记不知其中细则，只当是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把吴邪给唬住了。便又说公安也是要给瘸子验伤的，万一他把那瘸子伤得重过应得的惩罚，吴邪的档案也会留下污点。

说完还觉得不够，又说了一箩筐的话，叫吴邪要为这个考虑丶为那个体谅。

潘子听得几乎急眼，但书记见他把吴邪劝得差不多了，也就不想多留。他心里知道若要让吴邪开口对潘子说几句，怕是比他磨破了嘴皮还有效果。

他就对吴邪道：“这样吧，小吴，我知道你已经明白了我的苦心。现在你来跟潘工说几句。我先去看看瘸子那边是什麽情况，到时候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书记说完便推门走了，放心地把固话机和那两人留在一起。他已吃定自己半哄半吓的话对吴邪起了效，在他的心上下了一道禁令，此刻就算把他按到电话旁边，他也是不会去打的。

书记一走，潘子倒也回过神来，想明白了吴邪为什麽突然转变态度，决定不打这个电话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又看到桌上那个还带着血的闹钟，突然意识到别看吴邪的样貌是个文弱青年，身上到底是和吴三省流着一脉相承的血。

两人沉默良久，吴邪突然一拳砸在墙上。他嘴里喘着粗气，浑身都在颤抖，脸上也落下泪来。

“潘叔，我现在只想一把火把这地方烧个干净。”他低着头抹了一把泪，咬牙切齿地说：“我知道这话跟你说了没用，所以一直没说出来再让你也烦。但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但凡我还有别的地方能走，龙潭虎穴我去闯了也不怨。”

潘子本不是能言善辩的人，此时更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拍着吴邪的肩膀，试图帮他分担痛苦。他看向窗外，只见天边已经吐出了几丝鱼肚白的云彩，隐隐的天光也照亮了远处的山巅。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开口道：“其实办法是有的。小邪，你还记得张起灵吗？”

潘子说这话时，时间已到五点半钟。这是他们平常起床的时间。

那只吴邪从杭州背来的黄铜闹钟质量过硬，几小时前才被拿着夯过别人的脑壳，现在倒还能准时地叮铃炸响。

吴邪就在这铃声中擡起头，怔怔地看着潘子，只觉得连心口也被那闹钟震得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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