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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步子刚要迈出,顿了顿,复又收回。这一刻,他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来,以前不知道家主就是亲生父亲,他倒没那么多思绪,只是羡慕原身能够有这么宠爱他的家人,现下得知了,沈檀漆心里反倒有些怯懦起来。
那是他的父亲。
小时候牵着他长大的父亲,就像他现在牵着金鱼和芋圆一样。
他已经让他们等了太久了。
郁策似是察觉到他的犹豫,轻轻在他腰间推了一把,低声道:“快走吧,别让家主等急,到时候他舍不得骂你,反倒要骂我出气了。”
沈檀漆想到家主因为等太着急吹胡子瞪眼的表情,登时笑了笑,倒像是他爹会做出来的事。心口的愁思顿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颔首,握紧两个小崽的手,走过那承载记忆的石桥,绕过重重回廊,走到了正厅的门槛前。
大门敞开,像是为等他回来,一眼就能看见他的脸。
沈妃不在,正厅只有家主和几个伺候的小婢,这时候,其他人该是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他抬眼,望见座上装模作样品茶的家主,抿了抿唇,喊了声:“爹。”
话刚脱口,心神瞬间震荡,沈檀漆眼眶一下子红透,压下喉头的哽咽,故作无事地道:“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带着那些曾经失去过的宝贵回忆回来了。
茶盏被搁放在桌上,发出清脆响声,家主掀了掀眼皮,说道:“听说你拿了宗门大比第三,怎么没拿第一啊?”
两个小崽见到家主,瞌睡虫都醒了,高高兴兴地跑过去喊:“爷爷,爷爷……”跟两串小葫芦娃似的。
家主笑眯眯地把小崽们抱到身边,这抱孙子还真是怎么也抱不够,光是看看都美滋滋的。
沈檀漆望着小崽们笑了笑,低声答他:“这不是技不如人么,下次,下次一定拿个第一回来。”
家主忙着享含饴弄孙之乐,头也不抬地哼了声,道:“以前天天嚷嚷着自己要当最厉害的修士,结果只拿个第三,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回朔夏承下咱家的家业罢!”
听到这话,沈檀漆一晃眼,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家主,拿着玉拐杖满院子追着他揍的模样,这么多年,家主还是不愿意让他修仙。
这倒也是,修仙之路非是坦途,就像入了江湖,身不由己,家主担心他,怕他出事是应当的。
他眼眶又热了热,似很轻松地说道:“这不有三个宝贝孙子么,肯定有一个可以替我继承你的家业。”
当然,说的就是怀里这个还没开眼的小崽。
“等我孙子长到能继承家业,你爹老早就没了!”家主气得要骂他,可一动弹,喉咙口就蔓延出一股血腥气来。
上次郁策从朔夏城走时,曾经问过他,要不要用龙珠医治。
可他一想到当年的事情,便更加郁火攻心,便直接让郁策带着龙珠滚蛋了。
结果这几日,他的病,愈发重了些,每夜里都会咳醒,而后一夜难眠。
沈檀漆看出他的虚弱,眉头微蹙,沉声道:“爹,你近日还在吃那仙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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