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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这般说,顾浮游倒也真不会让斋先生走着去,不过吓唬吓唬她。钟靡初是内外双修,会御剑,早七百年的自己就经常乘着她的剑,这一次便再劳烦她一次。
岂料钟靡初摇了摇头。顾浮游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你不想带她?斋先生很安分的,静如处子,不会乱动。比我那时候听话多了。”说着她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钟靡初道:“我不曾嫌弃过你。”
顾浮游笑道:“我哪里是在跟你说这个。算了,不带就不带罢,只能委屈斋先生走过去了。”
聊起御剑,顾浮游便想到钟靡初的灵剑庚辰,许久不见它了,到还有些想它,也不知那次在玄妙门折断后,钟靡初可有将它重新炼好。
顾浮游道:“诶。你将庚辰召出来,让它跟饮恨认认,待我日后炼出饮恨来,让它俩义结金兰。”
钟靡初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哦,庚辰年纪要大些,不打紧,忘年交嘛。”
钟靡初道:“你将储物袋拿出来找找,里面有些你以前收集的法器,许有能乘坐的。”
“是吗。”顾浮游取过储物袋翻找,还真找出来一件法器。一只玄龟的龟壳,可变化大小,能用于乘行,也可用于防御,野外郊游还能暂充帐篷。顾浮游捧着这青色的龟壳,神情一言难尽,自己以前都收的些什么东西。
斋先生跪坐在那龟壳上,倒是很高兴。顾浮游和钟靡初两人乘风在前,带着斋先生一路到了出月关。以前游走市集开市,这里设为竞速的场地,从出月光进,须得检验令牌。
现下无人看守,只设了一道结界,防止凡人误入此地。这结界对于顾浮游来说,形同虚设,三人从出月关入了云端大峡谷。
谷内雾气弥漫,能见度低,虽是夏日,但格外寒湿。斋先生搓搓胳膊,问道:“峡谷绵延千里,却要从何处找起?”
顾浮游沉吟,她倒是可以展开阵法搜索,但会引起峡谷其他人的注意。这峡谷里有不少左家的修士,她想尽量在无人时见见那灵兽。顾浮游看向钟靡初,回头时,钟靡初站在后侧,也正望着她。她发现她总是默默的看着她,不论何时。
顾浮游向钟靡初说了一下那灵兽的特征,问道:“你有法子吗?”
钟靡初手伸出去,掌心向上,像是在接什么东西。顾浮游见得四周雾气缓缓飘动,似水一般从钟靡初手上流淌而过。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钟靡初看了北边一眼。顾浮游问道:“在那边?”
钟靡初摇头,指着东方:“在那边。”
三人从峡谷中前行,路上遇到几波御剑的修士,在寻找着什么。斋先生道:“这左家来的人不少啊。究竟什么厉害灵兽,让他们这样大费周章。”
顾浮游道:“会一会不就知道了。”
顾浮游暂时不想与左家的人一起行动,便在云雾里隐藏了身形,路过石林,到了断天瀑布,泊泊流水声越来越大,直到崖底,声如惊雷。
水流两边是茂林,在雾里成了灰暗的颜色,起伏的地势上,靠着崖边的方向有一个小山丘。顾浮游飞行至跟前,那山丘旋转舒展,更为高伟,白雾朦胧里出现两只金灯。
这根本不是山丘,是一只身形硕大的灵兽。灵兽肩上有一道疤痕,未生毛发,獠牙尖利,浑身煞气,一声长吼,狂风骤起,将跟前云雾吹散,挥手便是一掌塌下来,真如天倾。
顾浮游不慌不忙,身子如流云,轻飘飘从他指间飞过,落到它手背上,在它手背一点,飞至它跟前,笑吟吟道:“大个子,你不认得我了?”
顾浮游离它太近,它便有些对眼,显出几分呆滞,有了顾浮游记忆中的模样。这只便是困在虚灵宗地底的灵兽,它终于冲破了束缚,逃了出来。这让顾浮游万分欣慰,如同心里保留了一点火种。
顾浮游摸了摸它的鼻子,笑道:“我是你的邻居啊。”
灵兽眼里升起亮光来,呜呜了两声,它声音浑厚,早不似当初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顾浮游道:“对啊,那个拿着夜明珠的姑娘。”
灵兽嚎了两声,充满惊喜。顾浮游笑道:“是,我能听懂你说话了。”她这身体是青鸾,懂得万兽之言,是以现下知道这灵兽意思,极其方便。
灵兽坐下来,便如一座山峰从空落下,它伸出手掌托着顾浮游,从鼻子里哼出气来,不似先前那般杀气腾腾,它低吟。顾浮游道:“我也很高兴能再遇见你。”
顾浮游站在灵兽手掌上,俯视得下方有不少灵兽和人的尸体:“这是左家的人来找你麻烦了?”
灵兽低吟两句。顾浮游坐到灵兽掌缘边,小腿悬空,脚腕纤细,她冷笑:“不,他们该死。”
她问灵兽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灵兽回应着她,将当年的事说给了她听。灵兽灵力被封,身躯被镇压,那地洞毫无灵力,所以被囚禁那么多年,不能脱身。顾浮游给它的血将桎梏破开了一道缝,它努力修炼,终将封印解开。
它逃出离恨天时,满心怨愤,不肯就走,找着顾浮游,却不得她的踪影,倒是碰到了渡雷劫的左太岁。它灵力停滞太久,虽然品阶极高,原先修为也不低,但经过那长时间的封印,得了麒麟髓也不过恢复了一半修为,它斗不过左家那些人,受了伤,逃了出来。
那肩上的疤痕便是给左岳之刺出来的。
顾浮游摸了摸它的手掌,笑道:“你不是什么都没做成功,你起码逃了出来,这比什么都好。而且左太岁因着你的干扰,没能渡劫至大乘,这也算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我很高兴。”
前人种因,后人得果,都是报应。
灵兽听她说“很高兴”,它便也欢喜,声音都轻快了些,又问顾浮游这些年去了哪里。顾浮游踢着双脚,望着天:“去了哪里啊,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斋先生乘着龟壳飞了过来,灵兽身形巨大,太有压迫感,斋先生隔的远远的叫:“顾浮游,怎么着,这灵兽这么听话的?”
顾浮游回头看:“斋先生,是老朋友。”朦胧雾中只有斋先生一人,没有见到钟靡初的身影。
顾浮游站起了身来,向着斋先生问:“钟靡初呢?”
斋先生道:“钟姑娘说是有事,先前就离开了,说一会儿就回。”
“有事,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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