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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不能让这样贪得无厌的人一直顺顺利利。阿才叔把捞鱼的网丢进水桶里:“做街坊邻居的生意我都很诚信,一年半载的才遇到这样外地客,难道要让我吃亏吗?”阿才叔流着老练的市井气息,他深刻地认为,碰到不懂市场的外地人没有坑上一把就是蠢笨。边羽反驳他那句“对街坊邻居很诚信”的话:“你当初也想过要‘宰’我。”阿才叔眼神一闪,撇过脸去:“那时候谁知道老光棍会冒出个‘孙子’?”他又重新拿起捞鱼网,捞起一条罗非鱼,用塑料袋装好给边羽,“这条给你四叔公的,谢谢他给我做的木笼。”又捞了条海鱼,“这条送你的,你以后没事少来我的摊子。”海风翻着咸味,海水近看不那么蓝了,它是沾着天空的光,放远看和蓝天没什么两样,走近看又是透明的,或是能看到底下泥沙的灰。边羽把那条海鱼放进海里,失水久的鱼接触到海水产生应激反应,弹跳着往岸上游,又被海浪打进水中。没一会儿,它奄奄一息随浪去了。边羽这下看出它活不久,望着它被浪花越冲越远。至于那条罗非鱼,他送给在海滩边摆烧烤摊的一对夫妻。四叔公自从吃过那条半死的鱼住院过后,就不爱吃鱼了。这条鱼拿回家里去,只会让他膈应。送给烧烤摊,无论那对夫妻是自己蒸了,还是烤给别人吃,总归是好去处。海边城市的天气是这样奇怪,还蓝着的天,忽然下起雨。边羽躲着雨来到沿海的一家咖啡厅,头发好在没全淋湿,穿的衣服正好有兜帽可以遮挡他一段路。咖啡厅里没什么客人,服务员聚在后厨忙活。厨房里厨师在问:“那只面包蟹做什么味的?”服务员问:“什么面包蟹?”“刚才店长买回来的那只。”“他之前说蟹黄做小面,蟹肉就做柠檬姜汁。晚上才做,他几个画家朋友来的时候上。”“哦!”雨声很大,谁的声音都听不清。边羽站在门口把衣服上的雨水拍干,找到靠玻璃墙的座位坐下,玻璃墙的视野被天台长下来的蔷薇树遮去了一角。视野中的海一下子全变灰蓝了,海面要被大雨砸开洞坑似的,浪花攀着灰暗的天,往岸上赶,重地击打在礁石上,如此重复不歇。视觉上的错位,边羽仿佛见到兽一样的海浪,正在拍打玻璃墙上方的蔷薇树。玻璃幕墙洇着水雾,攀援的蔷薇枝蔓好似网着海与天。边羽坐在藤椅上,淡金发梢凝着雨珠,泛着微光。服务员踩着潮气走近,菜单从漆盘滑落半寸,她慌忙去接,才发现自己看着这位貌美客人失了神。“你好,请问喝点什么?可以菜单上点,也可以扫码点餐。”服务员平了平呼吸,让滚烫留在耳根上,脸上极力保持敬业的笑容。边羽大概瞄了眼菜单便说:“椰青水。”“一杯椰青水。还需要别的吗?”“不用了。”“好的,那么请您稍等。”服务员收起菜单离去,心跳仍七上八下。边羽眼前隔着两张桌子,摆放着白色郁金香的木桌前,坐着穿卡其色外套的男人。男人正在低头画速写,抬头看到边羽的目光留意到他,不自觉微一笑。是那个买面包蟹的男人。两个小时前,他们刚在市场见过。时隔一个上午,他们重逢。男人好像已不觉得边羽陌生,朝他打了招呼:“嗨,很巧。”他口音不正,基础的招呼也不流畅,应当是刚来中国没多久。“巧。”边羽应道。他们隔着中间两张桌子寒暄,玻璃墙外的雨愈发下得淅沥。“刚才未经你同意画了你。”他举起手中的黑色皮质速写本,一副抱歉的模样。“没事。”边羽并不放在心上。男人礼貌道:“你要看一下吗?”边羽没拒绝。男人于是合起本子走过来,坐在边羽的面前的座位上。边羽近距离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长相。他肤色均匀,微有些麦黄,是健康的麦黄,脸是窄型的,不过骨骼线条硬,并不属于小脸骨,虽然是单眼皮,眼睛看起来并不会很小,十足是东亚往北方的面孔,但又有着西式的挺鼻。男人把合起来的速写本放在桌上,手指按着画本挪向边羽。“请看吧。”边羽打开速写本。这本速写本只画了两张画,用黑墨钢笔勾勒的。虽是速写,线条却不潦草凌乱,形也十分准,显然是职业的画家。第一张画,是男人刚才眼前的桌子。画上的重点是桌上的白色郁金香,后面是简单线条构成的空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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