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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边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离晚上八点还有三个小时。他不徐不缓喝奶茶,平视眼前的街,视线从眼下的小路,蜿蜒移到藏在老居民区后那些外墙被漆成各种颜色的楼和大三巴的一角影子。落日的余光斜垂,茶味渗透进味蕾,边羽感觉到神经似乎真的变松缓了,眼皮上下的阖动和这时间流淌一致迟慢,背后是时钟里秒针一格一格走动的响声。夜晚八点,雾鹰娱乐场。雾鹰娱乐场是几年前新开的赌场,据闻是在菲律宾做黑产的老板投资建造的。在澳门政策大改之前,从那四张赌牌中拆了一块副牌来挂牌。后来又经过多番操作,让副牌完全拥有正赌牌实质。尧争目前是这个娱乐场的主理人,与背后老板有些亲缘关系。娱乐场连带着酒店、停车坪和度假区,面积有十万平左右,规模没老牌娱乐场所大,胜在服务氛围好,玩法花样多,加上一些关系运作,生意不输于那些老场所。一楼赌厅占面积五千多平,一眼望不到尽头。边羽来到兑换柜台,拿出一张一百块的人民币。柜台的服务员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先生,换一百块?”“换一百块。”边羽说。服务员拿着那张一百元钞票,仍笑着,眼神中有些打量:“我们这边用y(人民币)的客户一般换五千块的喔。”“我一百块就够了。”服务员“好心”地提醒:“在我们中场都没有一百块就够玩的。”“你就给他换啦。”穿绿色印花长裙的女人轻盈盈走到柜台附近,“你们这里写着一百块起步,讲这么多话做什么?”服务员抬了一下眉毛,收了边羽的一百块人民币,换出一个黑色的筹码:“先生,100块筹码。我们这里的筹码是按葡币一比一兑换的,100块y在我们这里换113块葡币,那13块是手续费。”边羽拾起那枚100块筹码,朝女人扬了一下,示意道谢。女人眼角含笑,露出年龄的端倪,大约该是有五十岁左右了。身上的绿色印花长裙是华伦天奴,脚上踩的白色尖头鞋也是,一个大大的v字嵌在鞋头上。她有一双褐色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头发包裹在头巾里,鬓角处露出一些红棕色的小卷发。她本地话说得地道,应是此地生长的葡萄牙裔。她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笑脸男人,看起来是这里的叠码仔,催促着她:“丁夫人,方总在楼上等着了。”边羽双手插兜抬步向中场大厅走去,这时女人在他身后说:“你同你阿妈很像。”女人的声音落在他身后,极是轻淡地一句,不是特意说的口吻,如同和哪个熟人随意唠了一句家常。边羽却像被一种不明引力牵绊住了般停下步伐,耳边绽开嗡地一响。他回转过头,女人的高跟鞋声似一阵极轻的风,嗒——嗒——走进了电梯。叠码仔陪在她身边,按下电梯键。边羽向着那道绿色身影走去,两扇电梯门却严严实实地闭合起来,一个服务员迅疾地跑来拦在边羽身前:“先生,楼上是贵宾厅,非会员止步哦。”边羽盯着那两扇已闭合起来的电梯门,像是马上它还会再打开一样。良久,他耳边那声嗡鸣响消散了,随即他听到自己的喘气。“这上面……”边羽缓了一口气,问,“这上面的人,什么时候会下来?”“这个是说不准的,先生。”站在他身前的服务员的说,“上面也是赌厅,不过是贵宾厅。既然是赌,那么赌一个小时的人也有,赌一天、一个礼拜再出来的人也有。”“那刚才那位丁夫人是?”“丁夫人是楼上的厅主,通常一个月才会出来一次的。”服务员眼神里藏着对边羽的一丝打量。他看边羽相貌不俗,揣测着对方的身份,因此颇客气礼貌,“如果你要去丁夫人的赌厅里玩呢,需要她给的证明哦。”“哦。”边羽听明白了。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瓷砖倒映出的水晶吊灯和自己的模糊影像,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细小的惨淡的味道。不觉间边羽来到大赌厅了,淹没在这欲望的欢声中,他游离的神思逐渐回归。大厅北边砌了一层高台,一道方形屏风拉过来将台上和底层的隔开。屏风后不知道是什么景象。他听说尧争现在在高台上和其他老板们玩。边羽刚走到屏风前就被服务员拦下了,服务员说要去高台是大额赌区,要去里面玩,起码要有一百万的筹码,不然就算人能上去,也加入不了他们的局。边羽望了一眼虚掩在屏风后的光影。他不知道尧争会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但是在尧争离开之前,他手中的一百块,要变成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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