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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岑大嫂其实和了面,还没擀,岑越和齐少扉来的赶巧,于是中午吃焖米饭炖菜了。吃过饭,岑铁牛说他去洗,让弟弟和阿扉都坐着歇会。
“……天热,你俩远道来,进了屋就做饭,快歇歇。”岑铁牛抱着木盆说。
岑越有点好笑,“哥,你现在锻炼的会做屋里灶上活了啊。”
时下思想就是这样,灶屋活那都是女人哥儿做的。岑母在时,也不怎么让儿子进灶屋干活,做饭洗衣都是她来,后来小岑越大了些能干了,就是小岑越帮忙搭把手。
不过岑铁牛也不是闲着,相反岑铁牛干的活更累人。
岑家田地,岑母一个女人,带着十四五的大儿子下田,锄草、犁地、浇水,农忙时,岑铁牛晒得黢黑黢黑,精瘦精瘦。
“你嫂子身子重,我能干一些就一些。”岑铁牛说。
岑大嫂在旁同小越说:“回头生的时候坐月子还要麻烦大伯娘和小婶,这时候就想着少麻烦两位长辈了。”
“嫂子还是要当心些。”岑越说。
说了会话,都犯困。岑越就说他和阿扉自己收拾屋子,让嫂子睡会。岑大嫂本来是想帮忙的,但她这大肚子,真去了,旁的干不了什么,反倒让小越操心了,因此就作罢。
新屋岑越出嫁的那间屋一直空着,不过没什么尘土,想必大嫂时时擦一擦,炕上被褥都卷起来堆在一头,岑越和阿扉抱着被褥去了院子,把这些晒一晒。
两人就躺在铺着竹席的炕上小睡了会。
炕上没褥子,光竹席有点硬,齐少扉不习惯,但他很高兴,侧躺着,声音都带着一些含糊,因为有点困,说:“越越,家里好凉快。”
“村里是凉快些,后头还有个山呢。”岑越声也迷瞪。
最后‘说话声’就是互相哼哼唧唧,听不出谁说什么,但丝毫不影响交流,然后迷糊中睡了过去。
今个劳累人,俩人午睡都久了些,岑越先起的,一看日头,估摸就是下午三点多不到四点样子,俩人肚皮盖着衣裳,岑越先去院子把被褥收回来放在炕尾。
齐少扉就醒来了。
两人先铺好了炕,竹席铺在褥子上后就软了许多,齐少扉在上面滚了一圈,说:“越越,好软好凉快啊。”
“夜里还要盖被子,后半夜估摸有些凉。”岑越把晒好的薄被子套上被罩——被罩是他带来的。
时下村里人被子是没被罩的,都是分里子面子,里面是棉花弹过用棉线网住,面子是一层,里子是白色的,回头用针线缝起来,洗的时候拆线洗里外被面,晾干缝起来。
洗的也比较少,不是很勤快。
这样好像省一些布。
岑越还是喜欢被套,小院的被子现在全都是被套,是他喜欢的生活方式。
齐少扉滚在席上,像小孩子一样‘蛄蛹’过来,拿住一个角角,再去拿另一个被子角角,岑越拉着被套,齐少扉站起来抖了抖,整个被子就套好了。
两人配合很是默契。
“缝几针就可以了。”岑越找出针线,他的针线活很一般,不过缝个被罩口这个无所谓漂亮不漂亮,结实就好。
堂屋里晾着凉茶。
两人喝过,牛师傅来说要回,岑越给牛师傅带的水囊里灌了凉茶,齐少扉送了小草莓,送牛师傅先回。
岑铁牛在院子里忙活了一下午麦子,齐少扉换上了短打,要帮忙,岑铁牛起初是不敢的,岑越说:“哥,你给阿扉一簸箕,教他怎么做,没事的,我给咱们备晚饭,刚看大嫂晌午和好了面,干脆吃葱花饼吧。”
“真给阿扉啊?”岑铁牛还是觉得这活累,又脏,别累着了。
岑越点了头,跟阿扉说:“阿扉,累了就歇一会。”脏不怕,他们带了衣裳来的,都是粗布短打。
“阿扉可以做的,大哥。”齐少扉很认真说。
岑铁牛就妥协了,教齐少扉怎么扬麦子壳,这都是用石碾子碾过的。
傍晚时,岑越就和大嫂在灶屋做饭,灶屋太热了,但岑大嫂不愿意回屋歇着,还说都是一些不累人的活,没那么娇气的。
“那大嫂帮我摘葱,咱们吃葱花饼,我再烙点肉馅的,今个带的肉多了些,一会炼了猪油,再给大伯家还有小婶家拿一些。”岑越说。
岑大嫂没意见,这是小越带来的肉,再者农忙收成两家帮了他们家许多。
面是现成和好的,醒了一下午有点松软,因为农忙,岑大嫂也疼惜自家男人辛苦,用的都是白面,没掺着杂粮。
岑越又和了一些,等醒面的功夫把肉剁成肉泥,馅料调上了,大把的葱花、胡椒粉就成了,还调了个油酥,保管烙的饼酥脆油香。
一锅又是一锅,素馅的肉馅的,香喷喷的。
岑铁牛家灶屋烟囱里冒的烟都是香人的。
“诶呦这味挠人啊。”四周隔壁几家闻着香味说。
“铁牛他弟弟回来了,肯定是带了肉回来的。”
“好香啊这味。”
“娘,咱们也炒点肉啥的吧,这几日下田累坏了。”
有大方的听了就说炒一些肉片,是累坏了要补。过日子省的就说下午菜拿猪油炒了,肉下次吃,没多少了——
天气热,食物留不住,村里人把猪肉做成坛子肉,这样能多放几天,每次做的也不多,连着猪油和肉片分开吃。
夜幕降临时,岑铁牛把扬好壳干净的麦子装到麻袋里,一把扛到肩头,齐少扉看着学,拎着麻包口要甩到肩上,岑铁牛看的心惊,还没来及说他来扛,只见齐少扉真把麻包扛到肩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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