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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深想到曾经他对陈池做过很多过分的事,说过很多混账的话,那些话真的很难听,可那时候的陈池听到后完全不在意,甚至还主动自省问是不是哪里没做好惹他生气了,才导致他说这些话。
有些时刻,他能看出陈池强装无事将眼眸中的难过用讨好的微笑掩盖。所以这样一个能屈能伸能随时自我疗愈的人,怎么会用那么悲痛的表情说出那么平静的话。
只要想起来,周晏深就会在心里反驳,一次次推翻事实选择不信,他不信陈池会说走就走。
可……家里的一切无不在印证事实——晚上回家没有一盏灯等他;没有人从角落里冲出来笑嘻嘻的问他“回来啦”然后接过他脱掉的外套,跟屁虫似的跟着他;厨房再也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蛋挞”也不围着两人打转;牙膏没人挤,浴缸没有水,拖鞋没人换,睡衣没人递;工作时没人缠着要捏肩捶背,睡前没有温度刚好的热牛奶,深夜也没有随叫随到的“顺风耳”;早上起床听不到三年如一日的“早安老公”;试衣间没有人帮自己配衣服更没有人闹着求着自己必须打某一条领带;下楼没人陪同,出门没有叮嘱,上车前更没有死皮赖脸的早安吻;偶尔的下午也碰不见那个提着一兜零食和蛋挞的人推开办公室的门抱怨说排队抢蛋挞好难……
就是这样一个几乎一整天离不开自己的人,突然说要离开,突然说不再爱,让人怎么相信?
“周总,”秘书突然敲门出现,“谢总来了。”
“你来做什么。”周晏深合起文件,语气不悦完全不给他一点面子。
谢简繁不在意,挥手示意秘书离开,很自然地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走了被周晏深压在手下的文件。
“我是公司的大股东,来这里能干嘛?”扫了一眼方案,没什么心意,随手又丢给了周晏深,“周总,有必要提醒你一句,马上要过年了,别忘了跟我一起回家看爸妈。”
周晏深很烦,目光有些严厉带着不爽反驳:“那不是我爸妈。”
“看来周总还没处理好高层泄露合作报价的事,不然怎么会分心思去想不该想的人。”
“一周之内会结束。”
“我也希望,不然多影响过年探亲的心情。”谢简繁点到为止,嘴边带着惬意的微笑,“我听说陈池——”
“谢总要是没事就别打扰我工作。”周晏深非常讨厌他提陈池的名字,皱着眉提醒,“我和他的事,你没资格插嘴。”
谢简繁笑了笑,随意耸耸肩说:“我之前给他打电话问戒指的事儿,你猜他怎么回我的?他说祝我们新婚快乐,并说让我放心以后绝对不会打扰你,还让我转告你好好照顾狗。”
新婚快乐,这四个字极有重量地把周晏深的傲气砸得稀碎。看着对方强忍怒火,压抑理智的不太平淡的面容,谢简繁爽快极了,笑着对周晏深眨了一下眼睛,说了句:“我走了宝贝。”
“砰”的一声巨响与关起的门同时响起,周晏深难得的又失控了。
陈池跟在陆意晚身边混了半个月夜店,身心俱疲又畅快不已。这晚本要再去,结果接到姥爷的电话问他今年过年回不回法国。
姥爷从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问过年的事,自从和周晏深结婚的第一年婉拒后,他便很识趣地没再询问过,平日打电话也是在中秋这种有节日的时候。
知道是什么意思,陈池答应的很爽快。都忘了马上要过年,过年就没法再当缩头乌龟,一定会被哥哥揪着耳朵强行提回家受审。陈池还是没法面对父母,恰好姥爷的电话来的及时——多半是哥哥提醒。
又聊了一会儿,话里话外听出姥爷想退休养老,陈池没怎么犹豫接下了担子。
以前为了周晏深放弃了很多的东西,家人、朋友、爱好、事业、自尊、自由……现在没关系了,是时候一件件捡起,过些正常人的生活。
再三保证年前一定落地法国后,陈池挂了电话,家里的门铃就是在这个时间响了起来。
起身开门,陈池看见了最不想见的人——谢简繁。
僵了下唇角,浑身冰冷冒着寒气。他看着眼前人,精致的五官,昂贵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处处都透露着贵气。他想,看呐,这就是周晏深喜欢的人,帅气、多金、让人觉得恶心反胃。
抬手关门,被拦了。
“有事。”陈池站在门口,忽略谢简繁踩在门槛上的脚,意思很明白——不欢迎你进我家。
“当然有事。”
撇开上次在酒店假模假式沟通设计稿和旅游时接过一通电话外,这还是陈池第一次和谢简繁面对面说话。少时在学校很讨厌自然不会主动搭腔,后来结婚,他没出现,后来离婚,搬家及时。
陈池对他的厌恶刻进意识,除了在周晏深跟前,面对不喜欢、很反感的人和事,他没什么好脾气。
“长话短说。”他没耐心。
“我来是想让你亲眼看一个东西。”谢简繁直奔主题,“这是我和周晏深的结婚证。”
陈池安静地站在惨淡的射灯下,脑袋闷闷的,心脏抽着痛,想开口说什么,又觉得有什么好说?
他早就知道两人要结婚的事实,在他签下离婚协议时就知道。可当一个模糊的事实以实据的证据摆在眼前,他还是有点难接受——陈池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伤口不会在一瞬间愈合,它需要时间,更需要耐心的保护不再受二次伤。
家里有地暖,不过开了一会儿门,陈池竟然觉得冷,是那种抵抗不住的冷,身冷心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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