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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知道早点离开你会让你这么轻易就反思,我当初就该……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思了,如今你想要机会,你觉得你配吗?”
陈池应该觉得心里畅快淋漓的,可却并不是。他很难受,喉咙很干嘴唇像是开裂,眼睛紧绷绷但却没有泪拯救。很难评,爱肯定是不爱了,那有如此不对劲儿的反应,应该是为曾经受的委屈而难过吧,应该是怪自己眼瞎恋爱脑怎么就死在了周晏深这一颗树上吧。
白酒过喉,火辣辣的疼,陈池觉得爽,从没这样爽过。
爱了周晏深这些年,陈池觉得这份感情像难熬的酷暑,他怕热,着急忙活找了颗树想乘凉,没想到下一秒突然狂风大作下起暴雨,雨无情滴落砸到身上,他抬头一看才赫然发现原来自己没有选好,竟然找了一颗枯树。
万幸雨下得够大,人不能长久站在树下躲避。
陈池惜命,只好带着一身潮湿奔进雨里,可雨下得太大,渐渐淹没了他的身躯,他挣扎着求救,可惜无人来救无人出现。万幸的是在挣扎的过程中陈池学会了游泳,而这个时候雨也小了。
他慢慢游动脱离险境,在快要上岸时枯树竟然发芽生长成为参天大树,摇晃着树杈请他回去避雨。
陈池站在岸边望着眼前潮水,深知它永远不可能变成绿地,而枯木也永远是枯木,绿嫩枝丫不过是昙花一现,海市蜃楼,它永远不可能变成绿洲。
再次冒着危险游过去,只会害了自己,是愚蠢行为。
眨了眨眼睛,一切安好。
周晏深坐在对面,半晌才喘上一口气,痛觉像是被人挖走,此刻他只感觉出自己很空,身体空心脏空,甚至已经感知不到四周的存在。
身体在下坠,周围是望不穿的黑,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这种惶恐的下坠感要到何时才能结束。
没有底,一直坠,这是他应得,是他活该,是他欠陈池。
周晏深的手隐藏在桌子下,抓在膝盖上,他的手指瑟缩着,仿佛只有这一个地方能听使唤。
无尽的后悔呈排山倒海之势向他奔涌,周晏深没有一点自救本领,他被海浪卷来推去逐渐远离岸边,而唯一能救他的陈池被他伤得遍体鳞伤,自顾不暇,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危机关头放下过往和偏见,大发慈悲救他上岸呢?
窒息的感觉一股接一股,这让周晏深想起,陈池怕水更不会游泳。
自己不应该因为陈池一两句话而难过而受伤,这和曾经羞辱陈池的种种行为相比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陈池熬了一年又一年,他所受到的不公平和伤痛远比自己多得多。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打我骂我都是我应得,小池,我只求你别对我疏远……我爱你,不想失去你。”
“爱我?”陈池听闻诧异极了,紧接着像是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似的以不可思议的语气问,“你竟然会爱我。”
“我知道结婚那三年是我过分,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们现在就可以对调身份,由你来当主导,这次换我追你好吗。”
“我不愿意,”陈池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没心没肺,有眼无珠,我更办不到说不出那么伤人自尊的话,你怕不是忘了那三年怎么对我的吧?周晏深你怎么有脸说得出爱我?”
抛开刚在一起的那一个月中听过几次“爱”,当下还是第一次听周晏深说爱。
陈池后悔莫及,心烦不已,他宁愿周晏深永远不懂爱,不知爱,也不想在此刻听见他说爱自己。
为什么总要这样?在不需要的时候说道歉,在讨厌厌烦的时候说爱他。又为什么,人总要在失去后才懂得曾经拥有的珍贵……
你说后悔就后悔,你说追求就追求,那莫名承受你三年羞辱的我算什么?就必须跟着你的领悟走?
两年了,已经过去两年,自己在周晏深心里竟然还是那个悲惨可怜到一句道歉一句爱就能和好如初的陈池?
“我看周先生怕是忘了,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我们曾经的美好婚姻?”
周晏深在吞刀片,脸颊苍白到无血色。
好也是,坏也是,分开也是
“领证当天我对你说我想设计婚戒,你拒绝并带着我找了一家即将倒闭的银饰店,用了不到两分钟将廉价的戒指盒甩到了我身上。我打开一看里面不是我的尺码,那时候我爱你,没什么。后来我费尽千辛万苦把戒指戴进无名指,我求你拍照,你把我压在床上羞辱,事后丢给我一句不配。”
“领证后到家,你给我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我照顾你的起居和打扫。没关系,我那时爱你,我愿意。我不会做饭,为了你去报了厨师班,不小心被热油伤了手,回来想让你心疼,你懒得看一眼,并用漠不关心的口吻嘲讽我说,‘谁让你那么蠢,伤了也是活该。”
“家里的别墅那么大,你故意不招聘保姆保洁,还强制要求我必须一天一打扫卫生。家里落地窗的窗帘太高了,我费力搬了梯子去打扫,想着你回来看见能夸奖我一句,结果不小心从上面掉了下来。你下班回来知道了,我以为你会心疼,可是你怎么说的,你说我笨得不像人,摔下来是活该,就该让我长长记性。”
“后来你让我手洗衣服,我不会,我傻逼,只知道把他们放进洗衣机。你知道了,罚我在下着雪的天气手洗,那个天太冷了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水掺雪的冰冷触感。我受不了想往你怀中躲,想撒娇,你一把推开我,表情又冷漠又不可置信,你骂我那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怎么活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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