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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危看着那张丑画,一滞:“不许拜!!!”
意识到如果再拜他可能会被对方当场杀掉,陆玄一只能含泪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硬着头皮蘸了朱砂:“你说!”
记忆中是有这样一道符的。惊心动魄的时间角逐中,郁危闭上眼,脑海里缓慢勾勒出符文的形状,紧接着,语速很快地开口:“束心,勾魄,九不尾。”
他说的都是符术中的古语,好在陆玄一略有研究,绊绊磕磕地写完,看着已然成型的符文,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行!这张不行!会犯天道的——”
不等他说完,郁危厉声道:“给我!”
陆玄一手一抖,手中的符纸就被人抢过,紧接着,磅礴的灵力迸发,白芒几乎灼目,顷数注入符纸当中——
点睛!
天穹一瞬间黯淡下来,乌云笼罩,一时竟有如长夜。下一秒,符文流转,偌大的金色阵法在脚下蔓延伸展,顷刻铺满整座院落。
天阴阴,鬼门开。
【作者有话说】
新地图:鬼界
然后就偶遇了消失了六天的某屑呢(心有灵犀的xql
翻脸不认
哧——
褪去金光的符纸在手中燃烧殆尽,郁危松开手,便化为飞灰被风卷走了。
“到了。”
鬼界没有日光,在几千年如一日的漫漫长夜里,魂灯汇成了一带银河,繁光远远缀满天际。
陆玄一和孟白还原地懵着,郁危已经检查了一下邵挽的状况,见他几近透明的身体已经好转,神色这才好看了些。
小鬼头恢复了一点力气,热泪盈眶地看着自己变回来的手脚,奈何消失透明的嘴巴还没变回来,说不了话,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郁危。后者拍拍他的脑袋:“你好好休息。”
他因为一次性调用了太多灵力,维持不住小孩的样子了,身形肉眼可见地抽长,一点点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孟白邵挽已经见怪不怪,唯有陆玄一像见了鬼,瞪着他:“你不是小孩啊?为什么要装小孩?”
郁危抬手拢住变长的头发,束高,齿间咬着发带,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
“我说呢,这么厉害的点睛术师,怎么会是个小孩子。你肯定是怕麻烦,不想用真面目示人。”为了避免被人盯上,会这样做的人也不在少数,陆玄一还惦记着此前擂台惨败一事,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又多看了他两眼,“不过为什么感觉有点眼熟……”
郁危一顿,飞快地三两下扎起了长发,扭头就走,只给他留下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你看错了。”
他走得毫不犹豫,看上去似乎早有打算。孟白背着邵挽追上来,非常信赖地问:“我们现在去哪?”
“去打探一下鬼界的规矩。”郁危头也不回地说,“带着邵挽先安顿下来。”
“鬼界的规矩?”孟白奇道,“这地方也是谁的地盘吗?”
他这么说,郁危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很久以前在哪里看到过有关鬼界的记载,却与明如晦有着很深的渊源。
其实世间先有生,随后才有老、病、死、苦。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生神都是一个人度过。
而鬼界就是他无所事事时随手捏出来的地盘,用来收留一些无处可去的鬼魂。鬼界沿用至今的规矩,都是他亲自定下的,即便他不在这里,也没有谁敢擅自改换。
不过——
郁危印象里,明如晦从不跟他提鬼界的事情,也没有带他来过这里。直到椿偷偷告诉他,鬼界民风实在太过开放彪悍,不适合带他这样的小孩去。
没有道理。为什么不让他来,他偏要来,反正明如晦不在,管不着他。
说是鬼界,但其实与夜晚时的人界也没什么不同,热闹、繁华,比之人间最盛大的灯会,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行长长的队伍沿着下山的路,缓慢地向着灯火通明的鬼市行进。这群鬼中有男有女,老幼妇孺,手里都提了一盏血红的灯笼,阴风吹过,鲜红灯笼在夜色中幽幽晃动,忽明忽暗,像流淌的血。
几人默默加入,奈何陆玄一和孟白这两个大活人在一群牛鬼蛇神中实在格格不入,吸引了不少目光。在闹出麻烦之前,郁危在两人脑门上飞快地拍了两下,突如其来毫无预兆,将二人印堂冒出来的人气用鬼气给压了回去。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别把你们的身份说漏嘴。”
周围的窥视果然少了不少。陆玄一只觉得额头一凉,紧接着,身体也变得有些冷,奇道:“这就是做鬼的感觉吗?”
郁危敷衍地应了一声:“不算鬼,算活死人。”
“……哇哦。”活死人陆玄一又道,“我好像看见前面写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一指,郁危回头看去,只见鬼市的入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六个大字,神识读得清清楚楚——
“歪歪禁止入内”。
郁危:“…………”
他定在原地,半天没反应,直到前面队伍里的鬼通过了检查进了鬼市,站在鬼市门口的高个鬼差冷冰冰地抬头看了眼,公事公办道:“下一个。”
它手里拿着名册,看了郁危两眼,问:“名字。”
郁危盯着木牌,表情看起来很想揍人,木着脸没回应。
眼见那鬼差皱起了眉,孟白赶紧戳了戳他,感觉到对方顿了一下,然后总算回过神,几乎是有点咬牙切齿地说:“……谢。”
鬼差在名册上写下一个“谢”字,追问:“谢什么?”
郁危面无表情:“歪。”
鬼差端端正正写下“谢歪”两个大字,看了看他的眼睛,写下“目盲”两字,又瞥了眼他的手。敷衍地检查了一番,就很宽松地放行了:“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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