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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只顾着想快点结束,哪里还顾得上这个,苏涸心虚地撇撇嘴:“……我忘了。”“苏助理,我是不是压榨过你,让你生了病还硬扛着不跟我说?”盛矜与手撑在苏涸两边,望着他严肃地说道。“没有。”苏涸摇摇头。他湿答答地钻进被子,并不好受,盛矜与又这样压在他身上,仿佛把他周遭的空气都夺走了,苏涸觉得自己又有些呼吸困难,于是拽了拽被角,又往里缩了缩。盛矜与见他被子拉起盖住了小半张脸,就不容拒绝地拽下来,露出鼻子和嘴巴,瞪了他一眼:“不想看见我,我可以现在就走,犯不着把自己憋死。”他作势要起身。“没,没不想见你呢。”苏涸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拉住他,有气无力地说。盛矜与直起身子,盯着他半晌,苏涸被他看得不自在,又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僵持半晌,门铃先响了。“躺好。”盛矜与叮嘱一句,起身去开门。医生给苏涸量了体温,确定只是着凉引起的高热之后,便留了药,给他挂上水之后就离开了。盛矜与没挑没捡只能亲自照顾下属,端来水盆沾湿毛巾,盖在苏涸的额头上,又把颈侧,手心脚心这种地方用凉毛巾擦过降温。当务之急是先让苏涸把体温降来,可是叫人吃退烧药时又犯了难。近40°的高温把苏涸烧得迷迷糊糊,已经半梦半醒,他嗓子干涩疼痛,耳朵也伴着嗡鸣难受得很,以至于盛矜与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清。盛矜与眼见着是不可能让他自己动手吃了,叹了口气,索性亲自动手喂药。那大白药片估摸是很苦,塞进苏涸嘴里后,他皱着眉头不断抗拒,拿舌尖把药片往外顶,还要拿手推他,扭着头不肯吃。盛矜与闷不吭声跟他较劲,手指上多了几个带着水迹的咬痕,手上的水杯也被他碰洒了。僵持半天,盛矜与狠狠叹了口气,无奈地拿着纸巾擦掉洒进苏涸脖颈间的温水。“你到底听不听话?不吃药我就走了。”盛矜与故作严肃,声音很冷地说道。他发现苏涸无论是喝醉还是烧糊涂以后,都倔得像个孩子,不讲理,不听话,怎么说都跟你拧着来但如果态度强硬起来,他又会很没出息地哼唧着照做。果然这话一出,苏涸吸了吸鼻子,抿着唇慢慢把推着盛矜与的手放下来,闭着眼睛很小声地吐出一个:“听。”盛矜与这才能把药喂完,又给人脑门上敷毛巾物理降温。水温太高,冒着白气的毛巾把苏涸的额头烫红一片,他难受地直撇嘴,盛矜与又手忙脚乱地拿下来,待水温降一些,才又重新给人敷上。像他这样的人,自小学什么都能很快得心应手,盛矜与向来在各种事情上都游刃有余,鲜少有这种觉得捉襟见肘的窘迫时刻。盛矜与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站起身,打算去换水,手腕却被猛地拉住了。苏涸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喂他喝药,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额头和掌心,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般。那时苏涸体质弱,三天两头生一些小病,外婆就是这样照顾病里的他,但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似乎比外婆的大了不少,掌心干燥而温暖。他想睁开眼睛,但困顿压得他醒不过来,苏涸的脑子仿佛被一团浆糊粘住,几乎无法思考,太阳穴一跳一跳得疼。半晌,那双手离开了。霎时熟悉的心慌漫上心头,曾经心底的恐惧翻涌,那些担惊受怕,那些害怕被丢下的不安潮水一样,快要把他淹没。苏涸像落水的求救者,抬手抓住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细声细气地哀求:“我听话,不要走……”盛矜与垂眸看着拽住他的那只手,皮肤下的骨骼如此清晰,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能引起一把将他点燃的火。盯了半晌,他把手扯了出来,很轻松就挣开了。他就要转身,却发现苏涸的眼角划过一滴水珠,砸进枕头里,消失得悄无声息,快得像是他的错觉。刹那间,盛矜与心头猛地一颤。就这么不想他走吗?盛矜与果真没有走远,他回房取来电脑,就坐在床头看方程发来的报表,一看就是两个小时。睡梦中的人很不老实,总是在折腾着翻身,又嫌盖着被子热,时不时伸出一只胳膊,或探出一只脚,脚面不知分寸地抵在盛矜与小腿上,大概是觉得他皮肤凉很舒服,不老实地蹭来蹭去。盛矜与不动如山,把脚给他塞回被窝,然后继续工作。直到窗外夜色深浓,盛矜与合上电脑又去冲了个澡,回来后瞥见苏涸额间细密的汗珠,探出手去试他的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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