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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凌晏池,并非只有两年前那一面之缘。
摆脱乔家后,倒是过了一段安生日子,爹杀猪,偶尔也替人锻木头,她就在温家药铺抓药打杂。
半年后的寒冬腊月,雨水连绵不绝,几座河堤都被冲断了。
爹去旁的村庄替人锻桌椅,一走便去了好几日,那日她独自在村里的清溪山脚下采药,远远见河面飘着一个人。
她会凫水,即刻解了背筐下河救人。
拨开那人淋漓的发丝,认出竟是前些日子为她声张正义的县令大人,她又惊又慌,探了探鼻息人还活着。
因懂些医术,替他压出呛入口鼻的水后,知他并无大碍,很快便会醒过来。
她当时存了私心,就这样守着他,等他醒过来。他这样端方正直的君子,醒来后定会深谢她吧。
其他的,她心潮荡漾,不敢去想,只要他多看她几眼,最好能记住她……
可看到他被石子划破的手臂在渗血,她万分心忧,去了药铺拿药。
回来时,家里那张竹床空空如也,他不见了。
她四处寻找无果,连夜去了县衙,却听差役说县令大人治水受了伤,如今正在县衙养伤。
她这才放心,她以为,是他醒来后自己回去了。
后来,她也并未拿这件事上门找他,事情都过去了,她也不想再挟恩图报。
只要他平安就好了。
可是……
她鼻尖一阵酸涩,像针在刺一般。
明明是她救的他,怎么会是明仪郡主。
“少夫人,您怎么了?”苹儿瞧她不对劲,忧道。
姜芾话音有些颤:“我没怎么,我、我写字写累了。”
“少夫人休息会儿吧,喝盏茶润润嗓。”
苹儿给她倒茶,她嘴唇沾到一丝湿润,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喉咙干哑生痛。
他们会在书房说什么呢?
想到荑兰方才的话,若没有这桩赐婚,凌晏池因着救命之恩,是要娶明仪郡主的。
他们会是情投意合吗?怪不得夫君对她忽冷忽热,是她,挡了一对有情人在一起。
她胡思乱想,坐立难安,终归还是拿了房中那罐茶叶,沏了一杯茶,往书房走去。她心思作祟,甚至想亲耳听听,他们在书房说什么。
雨水收歇,满地湿润,院中的烛光照在地上,映出一片光亮水泽。
她提着灯,端着茶往书房走去,果然见那层淡黄的窗纸上映着两道人影。
笔直端坐的那道是他,离他极近的那道纤瘦玲珑的女子身影,想必就是那位明仪郡主了。
她不禁想到,自己从来都没有离他这般近过。
昨夜她主动提出留下写字,他也只是让她坐在另一方圆桌上,中间像隔了道天堑。
就连坐在马车上,他也不想离她太近,整个身子往窗前靠。她只能趁他不备,自欺欺人地偷偷地将两人衣角叠在一起。
再走近了些,先入耳的是一阵女子的轻笑,紧随其后,她居然听见凌晏池也在笑。他笑声不似声色那般低沉,而是疏朗泠泠,宛如白玉撞上脆石。
她眉眼浮起一层愁绪,如雨丝不绝,捏着灯杆的手指被自己攥得绯红。
她没见过凌晏池笑。
今日是她第一次听见。
她还以为他严肃端正,不会这样笑呢。
原来,他是会的,只是不会对她如此。
看来,他与那位明仪郡主,是真的两情相悦吧。
明仪郡主是皇上的侄女,皇亲国戚,尊贵无比。
她不由得打量自己,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还在学《三字经》,就算她很努力很努力,不吃不喝地学,她也是配不上凌晏池的。
她要用别人的身份,才能勉强靠近他一点。
寒风吹打在她身上,她停在书房门前,只要一推门,就能打断他们的谈笑。
可她却不敢进去了。
凌晏池不喜欢她,她若贸然打断他与心上人说话,他可会更不喜欢自己了?
书房内,烛火昏幽。
凌晏池在提笔写着什么,明仪郡主站在桌前替他研墨,嘟囔着:“我不过与母妃去东都洛阳玩了几月,一回来,你怎么就娶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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