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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像三道温暖的细流,注入沈秀兰干涸的心田。
她看着门帘后那三双清亮的眼睛,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叶昭收回握着她的手,站起身,对着屋里沉声道:“都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门帘落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很快便没了动静。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只有晚风吹过葡萄藤架,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你也早点休息吧。”叶昭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了一眼沈秀兰疲惫的侧脸,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沈秀兰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身上的外套沾染了夜的凉意,才起身走回房间。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招娣和团子已经睡下了,呼吸均匀。
她轻轻走到床边,替团子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招娣的脸上。
小姑娘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白天李文博的出现,晚上一家人的凝重,孩子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沈秀兰心中一酸,俯身在女儿额上印下一个轻吻。
她躺在外侧,脑子里纷乱如麻。
可一想到刚才孩子们那坚定的眼神,她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无论如何,她不能倒下。这个家,需要她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沈秀兰睁开眼,看见招娣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睁着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怎么了,招娣?做噩梦了?”沈秀兰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了旁边的团子。
招娣摇了摇头,小嘴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积攒着巨大的勇气。
她往沈秀兰这边挪了挪,小手抓住了妈妈的衣角。
“妈妈……”她的声音又细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妈妈在。”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招娣的手指将沈秀兰的衣角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
终于,她鼓足了全身的力气,用蚊子哼一样的声音问了出来:
“妈妈……爸爸……他还会要我们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藏了许久的细针,终于刺破了脓包,带着孩童最纯粹的恐惧和困惑。
李文博一次次的出现,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矿上的事。
今天他那副样子,更是让敏感的招娣感受到了某种被抛弃的冰冷。
沈秀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多想告诉女儿,那个男人不值得,他早已不是你们的父亲。
可她知道,对一个孩子说这些,太过残忍。
她伸出手,将女儿瘦小的身子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招娣,你听妈妈说。”沈秀兰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女儿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异常清晰,“有些人,就像路边的风景,陪我们走一段路,可能就分开了。他想不想我们,要不要我们,这件事,我们说了不算,也强求不来。”
她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开始微微颤抖。
“但是,”沈秀兰收紧了手臂,让女儿更紧地贴着自己,“妈妈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妈妈说了算,而且永远不会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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