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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行知吃着饭,听着听着,突然感觉不太对劲:“是有很多乞儿过来吃,还一下暴饮暴食很多吗?”
其他人不解,隐晦道:“大人,是您说所有人都能来吃,所以我们看见乞儿便也没有驱赶。”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行知解释道:“一般乞儿都是饥一顿饱一顿,肠胃原本就不太好,吃也是喝点白粥之类的清淡饮食会好些。”
“我当时也没考虑到这点,突然大吃大喝,还是重口味油盐较多的菜,对肠胃不好,有可能会肠胃功能紊乱,甚至急性肠胃炎。”
其他人虽说听不懂他说的名词,但也能大致理解这个意思:“大人,那现在怎么办。”
许行知道:“你们去平日里乞儿出现较多的地方问问,有没有人是昨个吃完饭就恶心、腹痛、腹泻或者便秘的,还有呕吐、食欲不振这些症状的。”
“二胡,你和玉芝去请大夫,说明这个情况,看看抓点什么药能治疗的。”
“是。”
一行人大口大口的把饭吃完,拎起自己腰间别的刀,大步的出门。
原本心心念念着,下午一定要过县衙去再大吃一顿,元宝就美的冒泡,只是这些想法在回到桥洞后就破灭了,整个人痛苦难受的上吐下泻,浑身没力气,只能躺在草堆里面缩起身子。
旁边的老乞丐是个好人,虽然嘴上一直说,熬不熬的过去,生死由命,但还是拿着破碗,烧了碗热水,拿着稻草给他沾了沾嘴巴。
元宝想,就算就这样死了,他也不怪县衙,不怪县令大人,他这辈子头一次在桌子上,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就算现在就这么死掉了,好歹不是被别人打死了,也不是被冻死的,而是吃的太多被撑死的。
这可比其他人好太多啦!
恍惚间,外面突然一群人闯进桥洞,老乞丐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隐隐约约响起:“大人,就是这孩子,从吃完回来之后就这样子了,看着快死了,谁也不敢动他。”
“这要是熬不过来,我们也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元宝恍惚间,看到外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腰间别了一把刀,黑色的衣服上面带着县衙的标志,只见他疾步上前,然后直接把自己给抱起来。
元宝惊的肚子都不痛了,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他能听见这个衙役嘀嘀咕咕说道:“这小孩可真瘦啊,轻的我一只手就能拎起来,还怪可怜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撑着吗?”
“能。”元宝听见自己说:“大人,能不能等我死了再丢掉我,别现在把我扔垃圾堆里。”
“你这小孩说什么呢,死不死的,咱们县衙可不是这样的。”那高大的衙役顿时呸呸呸起来:“主要是你们这些小孩,饿太久了,突然大吃大喝对身体不好。”
“县令大人吩咐下来,把你们带到医馆去,那边的太夫熬了药,吃了药就好了。”
这话一出,不但没安元宝的心,他反而挣扎的越激烈起来了:“不去医馆,不去,没钱。”
“不用你的钱,县令大人出,你别动了,跟小猫挠痒似的。”佟有把小孩摁在怀里:“我们来找你,怎么可能还要你出钱,别想太多。”
元宝一高兴,好话还没说出口,直接哇的一口吐在佟有身上。
佟有原本还乐呵的脸,瞬间黑成煤炭。
【作者有话说】
7o
第7o章
一路无言,元宝被带到医馆后,现屋子里已经躺了不少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不行了,还有不少呕吐物,医馆的学徒带着他往里边院子里去,入目即是一个大的夸张的桶,里面装满了热水,四边冒着热气,只有几个小脑袋浮在水面上。
元宝也被扒光了丢在里面,刚开始感觉浑身烫,胳膊上没一会就变得红彤彤的,等到适应了这股热意,白色的水雾慢慢飘起,像是去到了天上一般,舒服极了。
元宝迟钝的想,前几天在那河里洗的澡,可真是冷到骨子里了,要是每一次身体脏了都能洗热水澡,这辈子都值了。
没一会,外面就进来几个长得很凶的阿嬷,拿着还是硬的丝瓜藤,就往身上用力搓。
热桶里没一会,就响起众人嗷嗷的叫声,直到身上的脏东西都给搓干净了,几位嬷嬷拿着几套麻衣过来给他们套上。元宝珍惜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虽说有些破旧,但从上面的补丁来看,也能知道,这是原主人比较爱惜,穿过很多次的衣服。
他们几个小孩被洗刷的干干净净,穿好衣服,这水也没被倒掉,有些个邻里从家里提着桶过来装,留着还能浇菜,能省一点是一点。
等到大桶的水见底,才全给倒掉,屋子里一桶桶热气冲天的水再次被倒进去,约莫满了一半,才开始掺着冷水,直到水温合适。
后一批脏兮兮的小孩在门口拘谨的站着,元宝被带回到屋子里,没等一会,就有太夫过来把脉,对着旁边的学徒说了几句话,就换下一个人了。
旁边的学徒没离开多久,就端出一碗热腾腾的药出来递给元宝:“师父说,你的症状不严重,喝点药调理一下,之后再注意一下饮食,别突然吃太多油腻的东西。”
“谢谢哥哥。”元宝怯怯的说完,双手接过这药,咕噜咕噜的一口喝下去了。
这药苦极了,元宝却是带着虔诚的心喝下的,他从来没有一刻感觉到,自己正身处幸福之中,吃了一顿好吃的饱饭,还洗了一个热水澡,以为自己快死了,却没想到,来到了这医馆,有太夫,甚至还有药喝。
如果这是梦,请这梦持续的时间再长些吧。
安顿好之前的错漏后,许行知带着县衙的人,骑车牛车带着粮,往应山州驶去。
全县集结在一起修好的路,此时挥了最大的用处,一路平坦极了,完全没有以前动不动就颠屁股的情况出现,老张头驾着牛,向前驶去。
府衙中,几个来的较早的知县坐在屋里喝茶,章知州看了看众人交上来的文书,下面的人已经清点他们送过来的税收,是否和文书上说的一致。
屋子里的气氛还算松快,几位知县笑呵呵的聊着天:“老天保佑,今年没再有什么天灾,粮食收成不错,这才能交上这税,不然可真活不下去了。”
“是啊,这三年啊,年年有灾祸,日日夜夜睡不着,就怕今年再有什么难,这可是真熬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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