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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稹玉那时已经住到沧冀峰去,但每隔几日都会被桑谨带着回慕楼峰来。
他听说桑慈和师叔吵架了,忙跑去后山找她。
兰花丛里,桑慈小小一团蹲在那儿,抹着眼睛掉眼泪,却一点声都不发出来,露出来的小半张脸哭得红红的。
才七岁的谢稹玉不明白山下有什么好的,让她总是向往。
人世间在小小的他眼里都是脏恶丑陋,没有流鸣山好。
他想上前安慰师妹,可又说不来好听的话,又急又无措,好半晌,手心里都攥出了汗,他抻了抻衣角,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一点,才走过去小声喊她:“小慈……”
谢稹玉的声音稚嫩又木讷,开了口就不知说什么了,更何况这时桑慈听到声音了,一下止了哭,快速抹了两下脸,回头瞪谢稹玉。
谢稹玉黑幽幽的眼也静静看着她,那目光直愣愣的。
“不许看我!”桑慈恼了,站起来冲他喊。
谢稹玉忙闭上眼睛转过了身。
桑慈脸很红,不知是被哭得还是被气的,又或是被人瞧见自己哭羞的。
“你来这儿干什么?”她的声音气呼呼的。
谢稹玉小声回答她:“来看你的。”
“谁要你看的!以后不许来这么勤快!”桑慈恼羞道。
谢稹玉抿了嘴却没吭声,像个木头一样杵在桑慈眼里,一贯寡言。
桑慈自己在他身后瞪了两眼就觉得没意思了,转身寻到自己常躺着的大山石上爬上去躺下。
她才不跟那木头多说话。
没一会儿,她就听到身旁有人走过来的声音,衣袍轻拂在兰花丛里,发出嘻嘻索索的声音。
“吃糕吗?”
桑慈本来不想搭理谢稹玉的,可他这么问,她实在是止不住好奇,皱着眉头瞪他,也不开口问。
可她不说话,谢稹玉是不会主动说话的,他垂着眼睛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手往前伸着,掌心放着油纸包,点心的甜香随风飘出来。来流鸣山半年了,他高了,白了,也秀气了,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袍子站在那儿,已经很像那么一回事了。
桑慈憋不住话,终于哼声问:“你哪里来的?”
谢稹玉老实说道:“师尊下山时给我捎回来的,据说是山下很有名的五芳斋的点心,小慈,你吃吗?”
桑慈一听是五芳斋的点心,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我才不吃你吃剩下的。”
谢稹玉抬头很认真地看她:“我没吃,都拿来给你吃。”
桑慈咬唇看着他不说话,心道你说拿来给我吃的我就一定要吃啊?
谢稹玉也安静了一会儿,又问:“小慈,吃糕吗?”
他将手又凑了过去一些。
桑慈哼声道:“你求着我吃的。”
“嗯,是我求着你吃的。”谢稹玉稚嫩的声音并不否认,他低头将油纸包打开,再凑到桑慈面前。
桑慈小手拿了一块。
谢稹玉偷偷抬头时,见她刚刚还红肿的眼睛这会儿弯弯的,嘴角还有点心屑,嘴里还嘀咕着:“不许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
“嗯。”
他想,他和别人又不熟,大师兄又爱唠叨,他不要和大师兄说这些。
桑慈拿起第二块时,却将点心往谢稹玉嘴里塞。
他懵懵地抬头。
给他吃?
桑慈却瞪他一眼,不许他说话,“让你吃你就吃,不许说话!”
谢稹玉哦了一声,张嘴吃点心,嘴里都被甜香的味道充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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