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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落得细细密密,很有初秋乍凉的感觉,打在窗玻璃上,不轻不重,在寂静昏暗的房间里,很是催眠。
暗色入侵,一些肆无忌惮就开始疯长。
少女浓黑挺翘的长睫毛宛如蝴蝶翅膀,一点点抖动起来,然後缓缓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还躺在乔老板的臂弯里。
乔凉竹含着笑的清冷脸凑过来,「小溪,你醒来了?」
明溪原本想继续装睡的计划破产,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麽面对此时的场景。
明怀也没有教过她这些啊。
毫无经验的小吸血鬼展开对自己的深刻反思,作为开启天赋後的初次尝试,她的总结是——
这是一次失败又失控的标记。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乔凉竹隐约藏在发後的耳朵尖儿。
她的皮肤是冷白色的,那耳朵尖儿上的血痣就显得分外显眼,即便有几缕散落的黑发遮掩,也能一眼就注意到。
就像雪地里的一滴血。
更像是,毫无用处的一颗美的摆设。
明溪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埋入枕头深处,太失败了!
脸蛋很快就又被挖出来,乔凉竹好笑地看着她,「小溪这是在做什麽。」
「你别管我了。我想静一静。」明溪的眼神颇有些生无可恋,乔凉竹就又忍不住吻了吻她的眼角,熟练得令人发指。
更可怕的是,明溪竟然接受良好,用一种近乎匪夷所思的速度习惯了乔凉竹的吻。
乔凉竹的心情很明显地舒展起来,「小溪现在还想一个人静一静吗?」
明溪用指尖揉了揉自己被吻得有些发麻的唇尖儿,或许是乔凉竹刚刚喝过什麽桃子味的药水,这个吻甜腻微凉,气息遗留在唇上,经久不散。
迟来的害羞让少女脸蛋爆红,明溪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在枕头边上,抱怨,「你怎麽动不动亲我。」
明溪抱怨的时候,并不敢转身面对乔凉竹,脸又跟小鸵鸟一样,埋入了枕头深处,只露出弄得有些凌乱的双马尾,和底下隐约红透的耳朵。
乔凉竹虽然很想再逗弄一下这只可爱的小吸血鬼,但她也是新手一枚,明溪没有仔细瞧,要是认真看了,就会发现乔凉竹耳朵尖儿上的血痣简直是红得在发烫。
乔凉竹翻身落地,去了浴室。
留下心跳紊乱无章的明溪继续在床上。
*
夜雨将酒库复杂曲折的长廊打湿了,几株合拢花苞的月季淋着雨,散发着幽幽的花香。
白裙女孩忍不住伸出手,将一朵香槟色的月季花瓣边缘摇摇欲坠的雨珠捻落在指间。
旁边黑衫长裤的少女涂染得烟熏火燎的眉眼间积着满满的不耐烦,好几次,她掌心蓄力,就要出手了,终究还是按压了下去。
四周寂静得可怕,直到有人开口说话,「花歇,你跟你的姐姐感情真好。」
「……」花歇似乎翻了个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她感情好的?」
她几乎从小就是被花眠揍大的,而且她总是以长姐为母自居,对她的生活管东管西,花歇受不了,才离家出走,在外面各种浪。
但即便是这样,外面的人也依旧把她当成花眠的妹妹看待,一出事,必定找花眠算帐。
花歇想到这些,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添郁闷,她伸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掐住白裙女孩娇俏的下巴,对上她那双柔弱的眼眸,「温兰,你别得寸进尺,我之所以把你带到乔老板的酒库里避难,可不是担心你丢命,而是为了自己。」
温兰眨了眨眼睛,柔情似水,就当她这是在口是心非。
花歇还在无效地放狠话,「所以,你别以为我们关系好到可以讨论这种姐妹感情的家事了!」
雨水滴落在少女凌厉的眉骨上,几乎能反射出眼睑下一排亮钻的光芒,温兰忍不住用唇含住了近在咫尺的手指。
花歇被她这个变态的做法激得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温兰抬起手,用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咬住她的指尖,轻柔的声音变得模糊暧昧,「没关系的,不管阿歇对我说什麽,我都会将你永远放在心里,当做永远的恋人。」
这样中二又幼稚的话,从温兰的口里说出来,却让花歇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温兰每次说这些话的事情,眼神都认真偏执得可怕。
一次两次,花歇从开始的一笑了之,到现在心情沉重,她开始隐约触碰到了温兰漂亮温柔表象下的实质了。
或许,温兰不仅仅是个坏女孩,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疯子。
这样後知後觉迟到的认知,让花歇有立刻拔腿就跑的冲动,但不知道为什麽,每次她都会待在她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就如这次,她们一起被强大的血族前辈追杀了。
「喂,你在说什麽疯话。」花歇立刻打断温兰的吟唱,同时用很粗暴的手段,将自己的手指从对方嘴巴里夺了回来。
温兰用指尖轻轻地按了按有些生涩的嘴角,委委屈屈,泫然欲泣,「你把我弄疼了。」
「……」又来这一招,当初花歇就是这样上钩的,因为看到温兰柔弱如小白花的模样,所以才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想着如果能把乔老板的妹妹都撩到手,在气到自己姐姐这件事上估计效果拔群。
现在回味起来,自诩为猎手的花歇惊悚地察觉到一个事实,或许自己才是对方眼里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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