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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天下午,唐远准备去学校了,出发前他把那件黑色衬衫放进了衣橱里面,很珍重的抚平整后才拉上了门。
唐远到宿舍的时候,里面就陈双喜一个人,他蜷缩着手脚躺在床上,T恤下的脊骨清晰突出,像一只营养不良,苟延残喘的小老鼠。
这很矛盾。
陈双喜性格是懦弱了些的,但他穿的用的都跟贫困潦倒不挂钩,家境应该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一挂。
怎么瘦成那样子?
唐远开门的动静没吸引陈双喜的注意,但他爬到上铺的响声让对方如同上了发条,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过身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巴掌大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声音哑哑的,“唐少,这么早就来了啊。”
唐远看到了他嘴角的淤青,“怎么搞的?”
陈双喜说是摔的,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神躲闪,明显就是在撒谎。
应该是被打的。
唐远不是很喜欢去拆穿别人的谎言,挖掘被藏起来的那些隐私,他喜欢别人主动跟自己坦白,性质会不一样。
然而陈双喜没有那个意思。
唐远去天台压腿拉筋的时候碰到了张杨,对方没在晒被子晒衣服,也没在练功,而是蹲在一块石板上面看剧目。
天台清静,不会被打扰,避开阳光火辣的时间段上来,会是个看剧目的好地方。
唐远这筋还得拉,不然对不起他爬到这儿来,他找了个空旷的地儿曲腿,高抬过头顶,维持着那样的姿势……打游戏。
张杨看剧目看的投入,结束才发现天台上有别人,就在他准备下楼的时候,面前的被单被风吹起来,他看见了对面的人,脸上的厌烦一滞,取而代之的是排斥。
没有什么天才,看看这小少爷,还不是在脚没好的情况下就偷偷到这儿来拉筋。
只怕是感觉到了危机感,怕了。
唐远没危机感,宿舍里就他跟陈双喜,他在,对方明明困的要命也不睡,跟只小宠物似的围着他打转,各种献殷勤,生怕自己被抛起了。
所以唐远才来的天台。
一局游戏打完,唐远换了条腿,察觉到背后的视线他没回头,接着玩。
张杨不说话也不走,他在记时间,发现那位竟然跟自己目前保持的记录持平,脸上的表情如同吃到了大便。
唐远第二局没打好,拖拖拉拉打了很长时间,结果还输了,他放下腿来回踢了踢,转身眼神复杂的看着同班同学,长这么帅,怎么就不能跟他和睦相处呢?非得阴阳怪气,剑拔弩张。
张杨就顶着那张大便脸跟他对视,似笑非笑的说,“唐少,看来你的脚好的差不多了。”
“还行。”
唐远咦了声,他一步步朝着帅哥走近,停在两步距离,细细的打量那张脸的眉眼,“张同学,先前没发现,刚才忽然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我指的是开学之前。”
张杨的语气不咸不淡,“也许吧,我有个哥哥。”
唐远立马就明朗了,张杨像他在“金城”见过的那个平头男人,也就是裴闻靳口中的老同学兼哥们,看来对方就是他哥了。
世界够小的啊。
唐远刚想问“那你认不认识裴秘书”,又觉得没必要,裴闻靳只是张杨他哥的同学,跟他有什么关系?
况且裴闻靳对自己的生活规划的很严谨,是个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交朋友,维持人际关系这件事上面的人。
更何况是朋友的弟弟,中间隔了一层。
这么一想,唐远就舒心了,他非常友好的对着张杨笑了笑,不管怎么说,面前这个是他喜欢的人的同学的弟弟。
张杨看在眼里就是不可一世的轻蔑跟不屑,瞧不起他。
唐远瞧着张杨愤怒离去的背影,他眯了眯眼睛,陈双喜说的没错,真是个自卑的家伙。
前一刻有意接触的念头顷刻之间消失无影,希望只是在学业上切磋切磋,互相进步,私下里还是不要有交际了。
那种人很容易就因为某件事把自己逼上悬崖,跳下去的时候还要拉一两个垫背的。
晚上,张舒然跟陈列宋朝来找唐远,直接去的宿舍。
陈双喜唯唯诺诺的点头哈腰,听到经过宿舍门口的人说他是条走狗,他也不生气,好像不知道自尊是什么东西,看起来窝囊的不行。
陈列对发小收的跟班很好奇,见了发现是个娘们唧唧的家伙,还他妈跟自己一个姓,他鄙视的哈了一声,“我们老陈家怎么会出了这么个窝囊废?”
陈双喜的眼睛瞪大,脸腾地红了起来,他嗫嚅了两下嘴唇,把头埋的更低了些。
唐远多轻踢了一下还要嘲的发小,“阿列,别说了。”
陈列用手指着唯唯诺诺的家伙,“你护着他?”
唐远,“嗯。”
陈列手抖成帕金森,“卧槽,唐小远,你什么人不能护,偏要护一个孬种?”
唐远收敛了唇边的笑意,气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让你闭嘴,你怎么那么多话?找抽呢是吧?”
人高马大的陈列哆嗦了一下。
还别说,唐小远同学生气的时候跟自个老子如出一辙,都有令人畏惧的王霸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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