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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族长,我们外出采药时,偶然现一头赤鳞蛟龙幼崽,四周竟无母龙守护。我们……我们一时心生贪念,便将它带了回来。”
苍烈声音沙哑,额上渗着冷汗,一把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与呕吐物,单膝重重跪地,膝盖与石板相击,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头直视苍百岳,目光坦荡无遮:“不料刚走不远,便遭那母蛟疯狂追杀。若非这位前辈及时出手,击杀蛟龙,我们早已尸骨无存。前辈是出于好意送我们归来,绝无半分恶意!请族长明察!”
苍烈平日行事冲动,常凭一腔热血行事,但此刻他跪地陈情,不推诿、不狡辩,将过错一力承担,那份赤诚与担当,让吴界心头微震。
苍茫西部是个弱肉强食人心如铁之地,如此坦荡磊落的性情,已如风中残火,几近绝迹。
吴界目光微动,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赞赏。
苍百岳脸色微沉,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化为一抹尴尬。
他轻咳两声,整了整兽皮披风,郑重地向吴界抱拳一礼,声如洪钟:“这位道友,我险些错怪恩人,实在惭愧。多谢你出手相救,保全我苍牙部落年轻一代的血脉。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吴界略一沉吟,嘴角浮起一抹淡笑,亦抱拳回礼,气度从容:“在下玄隐,一介散修,浪迹荒原,无意冒犯。今日前来,唐突之处,还请族长见谅。”
话音未落,他忽而一步踏出,脚落如雷,虚空震颤。而后袖袍轻挥,那头数千里庞大的赤鳞蛟龙尸体如被无形巨手牵引,飘落至苍牙部落上空。
蛟龙通体赤红,鳞甲如熔岩凝铸,即便已死,仍散出天仙大圆满妖兽的恐怖威压。
“这条蛟龙,便作玄隐赠予苍牙部落的赔礼。”他声音平静,似是毫不在意。
一时间,全场寂静,随即爆出压抑不住的惊叹。族人们瞪大双眼,呼吸急促,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庞大尸身。
这不仅是战利品,更是炼体圣物!
蛟龙之血可淬筋骨,鳞甲可炼战甲,骨髓可助族中少年突破瓶颈。对资源匮乏的苍牙部落而言,这无异于天降机缘。
“哈哈哈哈!玄隐兄弟真是好气魄!豪气干云,真乃我苍牙之友!”苍百岳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他单掌向后一拍,部落中央的祭坛骤然亮起古朴符文,光芒如网,将数千里的蛟龙尸身缓缓托起。
在祭坛之光的影响下,庞然巨物逐渐缩小,最终凝作一团拳头大小的赤色光晕,沉浮于祭坛中央,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蕴藏着磅礴生机。
祭坛四周,八名通体刺青的壮实汉子肃立如山,赤铜色的肌肤上刻满古老图腾,双目如炬,不言不动,却自有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他们是苍牙部落的守护战卫,世代守卫族地,忠诚如铁。
待一切安置妥当,苍百岳大步走向吴界,豪迈道:“兄弟!今日你救我族人,赠我重礼,若不在我部落多留几日,痛饮烈酒共话风云,岂非辜负了这缘分?务必留下!让我苍牙部落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恭敬不如从命。”吴界含笑应下。
他衣袍轻扬,指尖微动,一缕温润如玉的灵力悄然溢出,如春风拂面,轻轻托起仍跪在地上的苍烈。
那力道不强,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和,将他稳稳扶起。
族人们纷纷让开道路,苍百岳亲引吴界向部落中心走去,身后簇拥着长老与战卫,气势如虹。
唯有苍烈伫立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零星几人走来,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没事了,回来就好。”
“起初……怎么没现,玄隐前辈竟如此好说话?”苍南乔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人群,篝火映照下,好看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语气中却多了几分释然。
“想那么多作甚!”苍吼大步走来,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声音粗犷,“今天可是大喜之日!族长定要大摆篝火宴,烤蛟龙肉,饮满烈酒,不醉不归!赶紧把幼龙交上去,洗去血污,换身干净兽皮,到时候,咱兄弟得多敬前辈三大碗!这才配得上咱苍牙汉子的性情!”
夜风轻拂,卷起篝火旁飞扬的尘沙,苍牙部落鼓声如雷,似远古战歌的节拍,唤醒沉睡的荒原。
欢呼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动,篝火熊熊燃烧,火舌翻卷,映红了整片夜空,肉香弥漫四溢,混着烈酒的辛辣,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浓烈而滚烫的网,将人紧紧裹住。
在这片苍凉而荒芜的大地上,部落中的男人们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油光。
女人们披着兽皮,辫缠着彩绳,踏着鼓点起舞,笑声爽朗如银铃洒落。
许多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追逐打闹,偶尔被大人一把捞起,塞上一块滚烫的烤肉,便咧嘴大笑,满口油光地啃起来。
这里没有繁文缛节,没有虚与委蛇,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炽热的生命力。
苍牙部落的豪爽,就藏在这每一缕烟火气里,藏在每一声呐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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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赤鳞幼龙,刚一献上便被迅宰杀取血,蛟龙皮与骨皆被族中祭司收了起来。
百里长的身躯被剁成无数截,其中两条蛟龙腿正烤在吴界面前的巨大篝火上,滋滋作响,冒出诱人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中,激起一串串金红火星,如星子迸溅。
老猎人们用骨刀熟练地割下厚实的肉块,蘸着粗盐与辣粉,豪迈地递向吴界:“尝尝!这可是蛟龙的腿肉,难遇的很,吃了能扛风沙,破山岩!”
苍百岳虽对这位外来散修心存感激,但身为一族之长,终究难以全然放下警惕。
他与吴界同席而坐,笑意盈盈地问道:“兄弟从何而来呀?此等手段竟在不伤蛟龙分毫的情况下便能断其生机,实在是漂亮!”
他话里话外,皆在试探吴界的来历,身为苍牙部落的族长,苍百岳自当以整个部落的安危为重,最忌感情用事。
可即便如此,他手中的酒碗却从未放下,始终与吴界碰杯不断,酒水洒落如雨,也毫不在意。
吴界端起那装满酒水的粗陶大碗,一饮而尽之际,头上兜帽似乎是在不经意间滑落,露出一张俊朗白皙,剑眉星目的面容。
那双眼睛如寒星般清亮,映着跳动的火焰,让篝火旁许多少女悄悄侧目。
他将四师兄玄屠的身世稍加改动,直言道:“玄氏弃子,一路漂泊,无处为家,不提也罢。”
这酒极烈,喝下时仿佛有风沙刮过咽喉,灼烧感一路直抵肺腑,恰如这蛮荒之地的人一般,豪爽而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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