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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都和他接触过吧,真的没有觉得他哪里不对吗?”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诸伏景光犹豫道:“班长,你是说他记忆的问题吗?”伊达航沉吟着说:“根据你上次的猜测,是松田失忆了,但是对我们几个都隐约有印象,所以才会出手帮降谷,主动交好你,并且不想伤害萩原和我没错吧?”诸伏景光点头,降谷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立刻出声反驳他对科涅克的称呼,只是道:“班长,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伊达航无奈道:“难道你们没发现,他面对你和诸伏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排斥,甚至主动接近你们。“但他却极力避免与我和萩原产生联系。“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降谷零反应很快,他冷着脸道:“难道你是想说,我和诸伏都在那个组织卧底,而你们两个和组织无关,所以他不想连累到你们?”伊达航犹豫了一下,“有点道理,但是还是说不通,因为……”“因为科涅克不知道我是组织的成员。”诸伏景光稍微一思索就理解了。“就算他是松田,他应该也没有渠道知道我在执行潜入任务。“虽然我当时用了假名,但是普通的警察进行暗中调查时也会进行伪装,不能作为判断依据。”降谷零一怔,发现他确实是忽略了这点。伊达航点点头表示认可,跟着补充说明:“没错,虽然你和景光两个人毕业就消失,但是我们当时也只能猜测到你们进入了什么秘密部门。毕竟需要保密身份并且尽量断绝联系的情况,在这个我们这个行业太多了。一直到松田的……葬礼,和你们再次见面,我和萩原才隐约确定。”降谷零冷静道:“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更证明了科涅克不是松田,如果他真的是松田,在不确定诸伏景光的情况下,应该像是远离你和萩原一样躲开景光才对。”“如果找不到别的理由,那这个就是科涅克的破绽,他可能根本不认识景光,只是单纯出于某种理由在接近绿川雅也。”“不是的,有理由的……”一直垂眸不语的萩原研二忽然出声了。“我和班长在找的是松田,而你和诸伏……认识的是科涅克。是这样吧,班长?”他侧过头,对着伊达航扯了扯嘴角,神情像是连绵的细雨,带着轻缓的寒凉。“……没错。”伊达航咬了一下嘴里的牙签,力道很大,仿佛在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我当时对他喊出了松田,他的反应非常大……不是单纯的情绪反应。”伊达航想起当时的情景。他对着那张熟悉的脸,喊出名字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十分笃定,本以为松田就算不承认,也会泄露出什么震惊的情绪。结果黑色卷发的青年甚至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忽然脸色苍白地撑住了桌子,虽然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是呼吸骤然急促,按在桌子上的手也用力到指尖泛白。这个过程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微微一颤,重新挺直了脊背。像是正在遭遇某种痛苦,但又强行忍住不想露出丝毫端倪的样子。伊达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喊他的名字,结果喊出口后,面前的人反而紧绷得像是快要断裂的弦,接着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掏出枪威胁他。“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害怕承认身份导致什么糟糕的结果,但是现在想想……”那种极度抗拒的模样已经近乎恐惧,仿佛喊出“松田”两个字,本身就代表某种厄运似的。“如果这是演出来的,真的有什么必要吗?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他顺势承认身份或者装作有难言之隐的样子,我不可能不配合。”“但如果不是演出来的,他就是松田。那他又经历了什么,才会对松田这个名字都产生了明显的抗拒?抗拒到几乎是在听到的一瞬间,就出现了强烈的不适感。这种过度的生理反应和情绪反应,已经远远超出普通的想要回避的范畴。”伊达航说完之后,整个病房里一时寂静无声。层层阴霾笼罩住了他们每个人。萩原研二嘴唇颤抖了一下,听懂了伊达航委婉言辞下的深层含义。这种生硬又矛盾的反应,简直像是通过某种手段被强制性地训练出来的。“也许小阵平没有失忆,或者曾经失忆已经想起来了……”“但有人在控制着他。用精神暗示、或者更加残酷的方法,让他对松田阵平的一切相关的人或事都主动远离。这个控制的强度达到了即使周围没有任何人,他也说不出来的地步。”“能够证明松田阵平身份的关键信息被毁,松田阵平本人又无法承认他的身份,两者结合,从根源上将他的过去彻底抹去。”“如果真的是这样……”萩原研二闭了闭眼,忍耐着痛苦和愤怒说:“也许对被控制的小阵平来说,只有在科涅克的身份下进行交流的人是安全的,‘松田阵平’意味着危险或者是……惩罚。‘”伊达航无声地咬紧牙关。诸伏景光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瞪大了眼睛。降谷零猛地站起来,带动椅子在地上拖曳出一道极其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他双拳紧握,转过身背对几人,但不断起伏的肌肉线条和仿佛攻击前兆的绷紧的脊背让他的情绪足够明显。“开什么玩笑。”他的声音干涩得近乎粗粝,像是被毒辣阳光炙烤到不剩一点水分的荒芜沙漠。“开什么玩笑,你们这些猜测全都是建立在科涅克是松田的基础上吧……没有一点证据,和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的胡乱猜测有什么区别……”本应该笃定的语气越到后面越听不见声音,到最后已经低不可闻。降谷零无声又急促地喘了一口气。萩原研二注视着他不肯面对众人的背影,也并不因为他的反驳生气,只是执着地问,“你见了他好多次了吧,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降谷零沉默了,不发一言,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表示否认。伊达航摩挲了一下大腿上的布料,“其实,我还有一点事情没说……我本来觉得可能是我的错觉。”“松田的视力是不是有点问题,比如会看不清东西……”降谷零猝然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伊达航的表情不太确定,但还是继续道:“今天早上在医院,他拿枪指着我的时候,对着的是我的脖颈的位置……如果他想一击毙,那应该是对准准头部或者心脏,如果只是想威胁我但害怕伤到我,可能会对着肩膀之类的位置,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目标更小更难瞄准的脖颈。”这话像是一记重锤,呼啸着砸在降谷零的脑中,让他整个人晃了一晃。无数的细节和画面,被他从记忆中压榨出来。和科涅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科涅克完全无视了他,直到他主动发出声音。科涅克和琴酒说话的时候,也是视线先飘忽了一下,才对上琴酒的眼睛。还有他们两个人完成任务离开的时候,科涅克莫名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所以是那时候才认出他的吗,哪怕看不清也认出来了?不行!不能这么预先假设他就是松田!而且这和事实矛盾,科涅克的眼睛不可能有问题,炸弹那么精密,如果他连人体部位都分不清,怎么可能组装炸弹?降谷零强行截断自己的思路,像是零下几十度的风雪毫不留情地冻住奔涌不息的激烈河流。“这一点我会继续观察的,包括你们之前关于……精神控制的猜测。”险峰裂谷间直坠直升般激烈的自我挣扎后,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但声音居然奇迹般的稳定了起来。他转过来,看向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但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是松田,仅凭猜测判断可能会让你们再次陷入危险,所以不要私下去接近他,剩下的……”“剩下的事情你会处理,然后我们等结果?”萩原研二站起来,接下了他的话,语气很平和,平和得有种风暴来临前的平静。这幅少见的模样,让降谷零怔住,他抿了下唇,严肃着脸刚想说是,就被诸伏景光的话打断。“不……我觉得可以让萩原协助。”“景光!”降谷零甚至喊出了名字来表达不满。“先听我说。”诸伏景光动作柔和但是不容置疑地把降谷零按回椅子上,伊达航也揉了揉额角,把萩原拽回病床上坐着。诸伏景光回避了科涅克是不是松田这个争论,先对降谷零道:“zero,萩原现在没办法出现在明面上,但是如果你安排他接受公安保护,就门口那种新人恐怕很难看住他。”很难已经是非常委婉的说法了,事实上是被卖了都会帮他数钱。降谷零一时无法反驳。诸伏景光又看向萩原:“我很想说继续掺和下去会很危险,但是我觉得你不会听,毕竟最危险的生死关头你都已经经历过了。”“但是萩原,你不能私下行动。我知道你有多擅长收集情报,但是万一你的行动影响到了我们两人或者他,那到时候可能会出现不可想象的糟糕结果,所以接下来我说的,你必须完全配合。”萩原研二重新微笑起来,深不见底的情绪在他眼底流动。“我非常、非常愿意配合哦。”皎月隔着垂落的窗帘,静默地将几人商谈的身影笼罩在柔和又冷冽的光晕中,直到熹微重现。松田阵平睁开眼,只觉得难得睡了个好觉。他看天花板上正在激烈纠缠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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