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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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第1页）

马速渐渐放缓，李长安没想到这座城墙会用这样一种愕然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以至于自己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墙后面就是西戎门的营地？”“正是。”王贤回答，也放缓了马速，“可以说它是个江湖组织，也可以说是个军营，具体还得看他们办什么事情。”“前面有人拦路。”李长安突然道。城门之下，有一个人骑在棕黑色的马上，似乎正等待他们的到来。李长安心中的弦早已绷紧，轻松之意灰飞烟灭，此为何人他怎会不知道？自然是西戎门的门主。须臾，夕阳之下，两匹前来的马停下了脚步。硕大的草原上，金陵李家的两个兄弟再一次面对面。三人不约而同地跳下马。“师弟，好久不见啊。”李长安淡淡一笑。不知为何，自从那日一别，他已经在心中把大哥李长庚痛骂了无数遍。他以为自己已经对大哥恨之入骨，见了面一定会大打出手，但此时此刻，他的内心竟然又升起一丝惆怅的滋味。这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似乎是在怀念那些推心置腹的往昔。彼时，李长安看着大哥的那双眼睛，那里可否还有怀念旧情的迹象？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了。“上次离别的时候，是你特意告诉我，不要再喊你师哥。”李长安微笑，话语平静，仿佛内心早已波澜不惊，“李长庚，我根本不是你的师弟。”李长庚点头，像是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我再提醒你，上次也是你告诉我，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仇人。”李长安如是说着，一贯温柔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无情与傲慢，“我们今天来，是为了扫平你的西戎门。”李长庚叹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李长歧，你难道不知道他们都是二皇子的人吗？”“但他们更是你的人。他们听命于你，陪你一起搅弄风云，为的就是让王李两家陷入无休止的纷争。”李长安刻薄道。“王家和李家难道必须永远称霸武林吗？这个江湖难道不可以有西戎门吗？”李长庚反问道，“世间唯一不可避免的就是纷争。兵不厌诈，冯谖三窟，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李长安轻蔑一笑：“李长庚啊李长庚，你到现在都弄不明白我为什么想铲除你们。”他所反对的从来不是纷争，他也不认为有谁必须永远称霸武林。只是这江湖上的纷争，难道仅仅是由王李两家来承担后果？“李长庚，我曾经和你一样，也是个追名逐利、好大喜功的人，可你知道我为何会放下？”记忆的帘幕再度拉开，重新来到那年天山上的大战。李长歧从归墟鬼城里爬出来，勉强捡回一条残命。他走在金陵城的大街上，没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尸横遍野。原来王李两家的斗争早已波及到平民百姓身上。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那一刻，李长歧终于明白，他这个万人敬仰的天下第一何尝不是一将功臣万古枯？这样得来的第一，又有多光荣？“李长庚，你听明白了吗？如果我不灭你们，会有更多的百姓因你们而死，哪怕你们不是故意的。”“父亲总说你才是真正懂得江湖道义的人，如今我算是明白他说的没错。”李长庚点头，表示赞许。他从小就在和李长歧比，渴望超过他，得到父亲的喜爱，然而物是人非后的今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永远比不过李长歧的。“你还要将错就错吗？自己把你的西戎门散了，我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李长安义正言辞道。李长安没想到，此刻，他的大哥竟然愤怒地笑了，听起来也很悲伤。“我从小就活在你的光环下，到现在还是这样。我只是想闯出一番天地，让我为自己的成就骄傲一次。为什么你们总要求我处处想着百姓？我难道不能为我自己活一次吗？”李长安摇了摇头，对大哥失望得彻底。“你这不叫为自己而活，你这分明是——”他想说大哥自私自利，但话到嘴边，李长安还是咽了回去。不想过多地说教。一来，他知道自己曾经也是个自私傲慢的人，没有理由堂而皇之地谴责别人。更重要的，李长安觉得，大哥最大的过错并非自私自利。毕竟，人为自己而活本没有错，除非错生于金陵李家这样的武学名门。对于世家大族的儿子们来说，为国为民是一项义务，是他们生来必须背负的责任。这个责任对于李长庚来说，可能太重了。“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但倘若你还是固执己见，就别怪我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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