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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撩开一点下唇,“看到没,两个口腔溃疡连着,这个好了那个坏,搞得我半个月没好好吃饭了。”
洛青准备了三年,去了无数次的电影学院,看了无数个学员表演,甚至街头看到一个稍微有些相似的年轻人他都要走上前问问人家要不要演电影,好几次差点没让人给他揍一顿。
为了这部电影,他都快把自己折磨疯了。
父母劝他不要固守成规,就算是找一些上了年纪的演员又怎麽样呢,他的角色年龄跨度那麽大,以中年为主体反倒有更多感悟。
他听着,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过脑子,所有人的建议都被他排除在可选项之外,因为他始终认为创作是自己的事情,如果他自己都不能把握自己的角色,那麽电影拍出来一定是四不像。
除非饰演主角的人来跟他讨论。
他们才是基于同一个目的而进行对话的人,只有他们才能让这个角色变得完整丰满。
裴灵玉还以为洛青在说笑话,一看他嘴里那两个大大的口轻溃疡,可算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疼啊。
“你这也太夸张了,吃不吃药,有人教我一个特好用的法子,回去你试试。”
裴灵玉感同身受一样自己的嘴巴都麻了起来,为了一会儿好好吃饭,赶紧换了个话题,“档期你不用担心,如果我真的进了你的组,肯定会留足够的时间拍摄,我从来不做轧戏的事情。”
“我就喜欢和敞亮人说话,”洛青一拍大腿,激动地咬碎了嘴里的糖块,“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打磨这部电影,不会教任何一滴心血白白付出!”
话音刚落,服务生就敲门送餐来了。
“我在这边住了半年多,附近的馆子吃了个遍,这家是我觉得最好的,你别看他藏得深不好找,实际上好多老饕来呢,抢个号子不容易,我提前五天都没预定上,还是跟人换的。”
洛青极力推荐的馆子果然厉害,茶足饭饱之後,洛青说起了另一个男主的选角。
“白致远是中心人物这毋庸置疑,可是另一个陈飞扬也算是我亲儿子,目前人选有那麽几个,你听听合不合适?”
裴灵玉挑了挑眉,“我来选?”
“不然呢,你们是cp啊,当然要有感觉才行,不,不是那种感觉啊。”洛青眼看王明和小刘对他流露出戒备,立刻找补着说,“就是至少你们不会针锋相对的感觉,革命战友情最好是从戏外延续到戏内,额……不要引申好吧,就是同事情。”
王明还好,小刘就差大声告诉洛青他老板名草有主了。
裴灵玉倒是不介意,拍戏嘛,很多人还为了艺术献身呢,他也不可能一直拍纯爱剧情,对于洛青的提议倒是有点心动,“我接触的青年演员不多,你说完了我看看认不认识。”
理论上陈飞扬是比白致远年龄更大的,他经历过的变故也更多,所以他的形象相比较裴灵玉来说,一定要更高更沉稳更有安全感,他就像一座稳定的巨石,坚韧的抵在白致远的身後,所以他还应该是包容的。
只有这样,当他收到白致远的春日来信时,才能毫无阴霾的笑一笑。
因为他总是等着他,念着他,爱着他。
洛青跟裴灵玉想的一样,他一连念了四五个人名,要麽裴灵玉不认识,要麽裴灵玉觉得还得再接触,後面洛青甚至拿出手机给他看照片,让他挑挑里面有没有合适的。
“怎麽定下一个男主角了,剩下的反而更难选择了呢。”洛青忍不住又拆了一根棒棒糖吃了起来,嘎嘣嘎嘣咬着解压。
裴灵玉反而看开了,“你别问我了,只要人到位了,没有感情也能演出感情的。”
“只能暂时这样了,等我消息吧,我尽量在一个月之内选好演员。”洛青这部电影是小成本,赞助都不用拉自己就能出,演员就位了班子就组的差不多了。
“我打算在这附近弄个景儿,胡同丶四合院儿丶小餐馆子,等秋天一来整个墙面都灰扑扑的,冬天的雪一下,那气氛足足的。”洛青太高兴了,忍不住和裴灵玉说他的打算,明明没喝酒,却跟醉了差不多。
“一定很不错。”裴灵玉看到洛青的眼圈微微红了,心中也许多感慨。
回去之後裴灵玉又没什麽事情了,白天不是在家里猫着等顾杞,就是送顾杞去学校,晚上做做运动看看剧本,日子过得幸福而有规律。
《春日来信》这个本子不愧是洛青打磨了三年的,越看越有滋味,很多细节都值得品味,这天晚上洗了澡,裴灵玉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其中一个片段。
那是两人刚刚得知他们即将跟随各自的导师去往不同的目的地,在冬夜里,两个人拿着水壶一前一後的去锅炉房打水,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萦绕在脸庞的雾气却始终未散,脚下的雪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又渐渐的融为一体。
白致远掀了锅炉房的棉门帘率先进去,这是他头一次没有等着後边的陈飞扬进来再撂下,好像他已经忘了身後还跟着个人。
陈飞扬就沉默着站住了,他看着眼前厚厚的棉门帘,恍惚中它就变成了一堵墙,又变成了一条路,後来变成了宽阔无垠的国土,他的胳膊就像生了锈一样擡不起来,源源不断的雾气从嘴巴和鼻腔呼出来,落在眼睫上生了一层晶莹的冰碴。
白致远眼睫上的冰碴一进屋接触热气就化了,沉沉的坠着,落在衣服上丶鞋面上。
唯有脸上依旧干干净净。
顾杞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裴灵玉蜷缩在床上,眼睛里水蒙蒙的,他一扫旁边的剧本,立刻给扔到了床头。
“怎麽又大晚上的看它,多伤神啊。”
裴灵玉蹭着顾杞的腿,把泪珠儿全抹在顾杞身上,“好看啊,真好看,不信你看看。”
顾杞早就看过了,能让裴灵玉这麽伤心的东西他能不关注麽,早在裴灵玉拿到的第一天他就看完了,不知道是他心中的爱太少还是关注点太歪,总之是体会不到剧本里内敛含蓄的感情。
在他看来陈飞扬过于怂了,等着白致远来信,等着白致远表达,什麽都等着白致远,像个闷葫芦一样,所以顾杞完全没有办法共情。
他听话的把剧本捞回来,打开裴灵玉让他看得那页,匆匆略过一看,别说脸上的表情了就连眼神都波澜不惊,显得无动于衷。
“你就没什麽想法吗?”裴灵玉趴在顾杞膝上,扬着脑袋看他。
顾杞把他抱起来按在腿上,搂着腰下巴垫在裴灵玉肩窝,“当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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