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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娶啊,敢娶就敢嫁。
我也就现在有胆量说出这种话,有口无心,其实我对婚姻没有半点儿概念,图个嘴上痛快。他却好像当了真,虔心思考起这个问题来:“这可是你说的。”
“……你等等。”早知道不跟大龄儿童幼稚鬼开玩笑。
“我算算啊,”他眼睛往上瞧,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算:“旧金山那边是给扯证的,还有我当年读书那个地方……”
“别自说自话啊爸爸。”我用拳头轻轻一撞他胸口,“再等一年,好歹让我攒够老婆本。”
“那不叫嫁妆么,到底谁娶谁。”
“闭嘴,都一样。”
话都不说了,俩人就那么脸对脸站着,谁也不提进去的事儿,挺奇怪的。
因为在外面的时候才是“我们俩”,进了这个门就不是了。
“你来这儿干什么?”我小声问他。
“不是来骚扰你的。”他戴戒指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尖,“待会儿老周得跟我走,把工作交接的事儿办妥。我打算给他批五个月的假……正好到十月过完,连结婚带生孩子一步到位。”
我赞许地:“想得挺周到。”
他很谦虚:“你眼光好。”
“……”
这个同时往俩人脸上贴金的套路有点过于曲折,以至于我半天没有领会到其中的精神,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打扰了——”
见来的人是他,原本在镜子前帮夏皆整理头纱的周靖阳放下了手:“少爷。”
我从镜子里看到夏皆披上婚纱的模样,揉了揉眼睛。
——记得小时候老师布置关于母亲的作文,孩子们总会以妈妈的外貌开头,“我的妈妈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我从不缺乏描述她的修辞,此时此刻却只觉得词穷,腹中空空,无以言表。
她转过身来,提起层层叠叠的蓬松裙摆和宫隽夜问好,“来啦。”
时至今日,他在她眼里已经不算是生人,早些年的可怕印象有所改观,再加上我失声那次他确实帮了大忙,也就被我妈视作同圈好友,丈夫的上司和儿子的“大哥”。
“刚才是谁打来的?”
“网站那边。”
“哦……你觉得怎么样?”
我回到她身边,和她站进同一面镜子里,调整手脚摆放的姿势,许久才说出一句,很美。
她问我,你说这身婚纱吗。
不,我是说你。
后来她试穿完毕,看腰围处显示仍有富余,叫她再过一个月穿起来也不必担心,她便由周靖阳陪着去里面的房间把婚纱换下来,我这边还得试个领结,不知是条纹的还是印花的搭配出来效果好,老板干脆拿了好几种让我挨个儿试过去,老板娘过来帮忙,她熟知每种领结的打法,这样节省时间。
就在这个猫一样姑娘用她娇柔的手指为我翻弄衣领时,我听见她的笑:“嗨呀,那家伙盯着你连眼睛都不舍得眨,我都看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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