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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淑贞攥着女儿的手冰凉:“这狐媚子袖里藏着淬毒银针,方才我吼她时生怕她跳起来杀我!”话未说完,忽见里头跪着的人身形微晃。
桃红如折翼蝶般软倒在地,眼光却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若是侯爷知道自己被夫人罚跪昏过去,定会为自己撑腰做主吧?
跟我斗?嫩着呢!只要牢牢抓住了侯爷的心,套情报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桃红姑娘晕过去了!”有个丫鬟大叫一声。
马蹄声恰在此时震碎街市喧闹。
沈文渊一马当先冲进垂花门,身后金吾卫玄甲泛着寒光。
桃红羽睫轻颤,露出染着蔻丹的指尖:“侯爷……”
尾音化作呜咽,像极了潇湘馆最擅长的《折柳曲》。
“邱指挥!”沈文渊暴喝如雷,“此女乃东陵细作,快快拿下!”
桃红瞳孔骤缩。
这不是后院争风吃醋的把戏吗?
为何竟然将西晋的精兵强将悉数召集在此?
莫非,永定侯在她故意接近之时,便已洞悉了她的真实身份,故意设下陷阱引她入局?
无数思绪如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翻涌,然而下一瞬,桃红的长睫毛却轻轻颤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充满了惊疑,声音娇弱而无力:
“侯爷何出此言?为何小女子一句都理解不了?小女子不过是潇湘馆中一名普通歌女,侯爷不是曾对小女子一见钟情,愿意为小女子赎身,将小女子纳入侯府作为侧室吗?因此小女子才在此处……怎能因为侯夫人对小女子入门有所阻挠,侯爷就诬陷小女子是敌国细作?”
她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纷纷落下,那双大大的眼睛满含哀求地望向那位邱指挥,“大人,小女子是清白无辜的!”
邱指挥望着她那纤细的腰肢,以及仿佛一捏就会折断的脖颈,心中不禁疑惑,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个细作!
东陵皇帝难道会如此昏庸,派遣这样一名弱女子来完成如此重大的任务?
烛火在邱指挥的腰刀上跳出一道寒光。
桃红软绵绵倚在他怀中,葱白手指绕着官绦打转:“奴家当真冤枉,侯夫人这是容不下妾身,要除掉妾身这个眼中钉,侯爷这才听信了谎言。”
“指挥使请看这个。”沈嘉岁突然抖开信笺,东陵国徽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蓝,“这是在桃红姑娘亵衣夹层里头发现的。”
邱指挥的喉结动了动,目光黏在桃红敞开的领口:“这...这或许是栽赃…”
“栽赃?”沈嘉岁忽然抓起桃红右手,“那请指挥使看看这虎口厚茧!”
烛火照见女子掌心纵横交错的茧子,分明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桃红猛地抽手,指尖寒芒乍现。
邱指挥的官绦应声而断,腰刀“当啷”落地。众人尚未回神,那抹桃红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向院墙。
“放箭!”邱指挥终于清醒,官帽歪斜着大吼。三十支羽箭破空而至,桃红旋身甩开外衫,竟将箭矢尽数裹住。
布料撕裂声里露出她腰间的玄铁锁子甲,在月光下泛着蛇鳞般的冷光。
沈文渊护着妻女退到廊柱后,冷汗浸透中衣。
方才桃红那记眼刀扫来时,他仿佛看见东陵雪山上的秃鹫——去年随圣驾北巡,他亲眼见过这种鸟撕开冻僵的斥候咽喉。
“侯爷小心!”裴淑贞突然尖叫。半截断箭擦着沈文渊耳际钉入窗棂,桃红竟借着箭势跃上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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