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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希望他能改改这该死的藏话习惯。”檀许感叹道,“而且,他没有给我送过东西吧?你收到过吗?”
“没有,大人。”
没有别的事,斐克顿取下镜片,放回胸口处。此时地下传来一阵怪异的震动,猫咪们焦躁不安地嚎叫,围到檀许身边。檀许抱住那只鸡毛掸子,摸着它的背站起身来。
“不是地震,”斐克顿肯定道,“我没有提前感知到任何波动。”
檀许一手开门,示意他跟上来。漆黑之中,他金色的瞳孔缓缓亮起。
“当然不是地震,是地下那只又脏又蠢的东西爬进来了。”檀许哂笑,“希望它不会太快跑掉。平时抓它太麻烦,自投罗网正如我意。”
话是这么说,但在檀许到达那边之前,他已经感觉到那东西跑了。
白跑一趟。
檀许正这么想着,乌尔利尔带着龙雨出现在他面前。檀许看看龙雨,又看看斐克顿。后者对他点头:应该就是他了。
“啊……我明白了。”
于是龙雨猝不及防,被这位发色火红、看起来就很嚣张的神明拍了拍肩膀。
檀许笑道:“欢迎你,‘艺术品’。”
灾异(二)
龙雨左手被绑得严严实实,而檀许拍的正是左肩。
这一巴掌震得他肩膀发麻,伤口处隐隐作痛,但他却在抽空思考檀许为什么提到了“艺术品”。
还有这漆黑的走廊……这位“亲切”的神明究竟为何出现在这里。他身后跟随的男性,同样的红发,随意地垂在肩后,湛蓝的竖瞳昭示着他并非人类。
和他对视的感觉就像在黑夜里伸手搅动海水,却看到水面下的黑蛇幽幽睁开了双眼,吐着蛇信,静静盯着你的手指。
檀许似乎没看到他的疑惑,问起他的名字和经历。乌尔利尔则跟着斐克顿往地下区走,大概是去处理血腥猎手带来的麻烦事了。
他怀里的长毛猫换了个姿势,盯着陌生人。在龙雨看来,便是突然出现了两个小探照灯。
龙雨一边回答檀许的问题,一边借着模糊的微光观察四周。两面墙壁上爬满了雕花,没有重复,朝里绵延,每隔一定距离有一些文字,但他看不清。
这面墙壁见证过繁华吗?它为何矗立于此,沉寂在黑暗中?那些雕花是人工铸成,还是神力的操纵,何人记录了怎样的故事?
这些雕花上似乎有灰尘……
龙雨想伸手触摸那些文字,却听见檀许的笑声。
“如果你想让你的左右手变得对称的话。”
龙雨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问檀许:“那是什么?”
刚才他似乎是被墙壁蛊惑了,竟然对墙壁产生了怜爱之情,好像墙壁是个等待拯救的少年一样。
“一位四百年前的朋友送的贺礼,虽然有点危险,不过用来装点走廊还不错。”檀许随口道,“本来应该把机关关掉的,不过那老家伙没过多久就死了,除了他没人知道怎么关闭,所以就一直放在这里。反正来这里的人也不敢有异心,不会出事。”
他说的应该不是另一位神明,但能成为神明的好友,说明那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如果是机关的话,龙雨记得小册子的最后有一行小字,记录了一位没有权柄却被众人称为“机械之神”的机关大师,烽随。他凭借一己之力,创造了传说中永远悬浮在海面上的机械城。
不过外界记录烽随的下落是失踪,至今仍有不少追随者认为他只是在机械城里独自生活、锤炼技艺。
既然檀许说死了……不,还没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龙雨道:“抱歉,我会注意的。”
“我有些话要问你。跟我来吧,我不喜欢站着。”
檀许带着龙雨往深处走,一直到他住处的玄关都是一片漆黑,龙雨只能靠前方的脚步声判断檀许的大概位置。
好在从客厅开始是有灯的。借着灯光,龙雨回头,看到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漆黑走廊里站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这是个机械体,胸口没有丝毫起伏、不会眨眼睛、也不会说话,身体并不完全和人类一致而是多出许多能够弹射武器的机关,她的眼睛里似乎装着两块镜片,除了过分透亮以外,和人的眼睛很像,偶尔闪过一丝红光。头发也不是真正的动物毛发,而是某种蛛丝,雪白细致。
它手里拿着的长柄镰刀反射出金属光泽,龙雨后知后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刚才他在走廊回头,是不是会和它脸贴着脸?如果是陌生人入侵,恐怕在黑暗中会被瞬间砍下头颅,而连杀死自己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龙雨探究地看了一眼机械体身后的墙壁,它之前恐怕是藏在那里面的。它无声无息,形同鬼魅。
想起刚才檀许轻描淡写地说这墙壁“有点危险”,龙雨不由得苦笑,这东西对一般人来说根本就是极度危险、无法反抗的存在。
不同于走廊,室内都是中大型家具,装饰品很少,整面地上铺满简约单调的黑色地毯,赤脚踩进去的话脚能陷进绒毛里。不过龙雨不确定是否有人敢赤脚走在上面。
“过来坐。”檀许坐在华贵的单人沙发上唤道。
他话音未完,刚从手上放下的小猫又跳到他膝盖上,竖起毛茸茸的大尾巴,嗲嗲地踩奶。
龙雨的脚步顿了一下,有种奇怪的既视感。
他想起经常有客人带着别的会场的侍者来到斗兽场,在这些侍者里偶尔会有头上戴着精致的动物耳朵、身后有动物尾巴的小巧少年。
或许是龙雨的视线在猫身上停留太久,檀许挑眉道:“别看了,它只是普通的猫,我身边不会养兽人。他们忠诚,但忠诚对我来说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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