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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有意当着小太监装穷,省得他们老来打秋风。
只见她吩咐平儿:“把我那两个金项圈拿出去,暂且押四百两银子来使。”
平儿应着,去里间拿了个锦盒出来。
盒中是用锦缎包着的两个金项圈,一个是金累丝攒珠的,珍珠个个有莲子大小;另一个是点翠嵌红宝石的,宝石约有拇指大小。
拿去不多时,果真就换了四百两银子进来。
王熙凤叫人给小太监包了二百两,这才将人给打走了。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昨儿姓周的来要,今儿姓夏的又来,明日姓戴的,后日姓裘的,哪天能彻底消停?”
王熙凤的陪嫁,旺儿媳妇笑着夸道:“满府上下,也就只有奶奶一个能应付宫里的事情,放在旁人身上,怕是再难应候。”
王熙凤嘴角微扬,“再能干又有什么用?这么多年,连个好名声也没赚出来。”
“你说给旺儿,叫他把外面的账年底前都给我收回来,少一个钱我也不依。”
“这几年若不是我处处东拼西凑,府里的账房早精穷了。”
“我既然连一个好名声也没有,还放这些劳什子钱干什么?白给耗子攒粮食。”
“直接收了吧,免得白瞎了我的一番痴心。”
旺儿媳妇虽然不舍得其中的油水,但看她这样坚决,也只能点头应下。
“这么几年,谁人不知奶奶的辛苦操劳?谁又敢议论奶奶?”
“收了的话,我们省下多少事?也能少得罪些人。”
王熙凤:“往后我也不操这份子心了,免得叫人骂我收账破落户。”
“府上这么多的大事小情,爱从哪儿淘换银子,从哪儿淘换,反正我不去淘腾。”
“明儿再过一年,各人都搜罗到头面衣服上,那才真叫好笑呢。”
旺儿媳妇笑道:“哪一位太太、奶奶的头面衣裳折变了不够过一辈子的?只是不肯罢了。”
王熙凤嗤笑:“所以我这不等着瞧嘛,看常收东西的那位主儿到底能有多少的身家和东西。”
“一年一年的收,少了谁的份儿就是没少过她的,自我嫁进来就这样。”
“她还抠抠搜搜的过日子,这是得攒多少才够数?”
“府里若真有一天走到了那步田地,我大不了今儿当两个项圈,明儿当四个钗环的,左右能支应过去。”
“反正叫我像现在这样,到处淘腾银子,是再也不能够了。”
“现在谁不清楚咱们家出的多、进的少?不过是个个捂着耳朵装聋子罢了,就只逮着我一个人使唤。”
不知道旁人是真捂还是假捂,反正李纨绝对是假的。
她知道家里艰难,所以之前碰见开恩放人的时候,把自己院里粗使的丫鬟婆子又打出去了几个。
这样一来,院里两个主子,剩了七八个人伺候,算是府中人口最少的一处。
至于其他各房各处,还是照旧。
想要削减人手,节省开支?头一个不愿意的恐怕就是贾母,第二个必定是王夫人。
她们常说家里的几个女孩子可怜,没享受到娇生惯养的滋味,也没经过见过金尊玉贵的日子,只是使唤几个丫鬟罢了,顶多不败了千金小姐的体统,只比普通人家略强一些。
家里再是艰难,也不至于节俭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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