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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沈语秋举着的手刚变作五指张开指间朝上的姿势,还没来得及晃,这边的尸体先装不下去诈尸了。
刚刚还瘫软无力搭在地上的胳膊,此时正死死勒在枕槐安腰上。刚刚还埋在软垫里的脑袋也在一瞬间转移到了枕槐安肚子上。一颗大脑袋在怀里乱蹭,枕槐安能忍住不动手的时间上限是,三秒。
三秒的时间,奚流选择……
犯一个贱:“小树你腰好细哦。”
说着还上手摸了两把。
“你给我闭嘴!”枕槐安咬牙低声骂道,拽着头发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诶诶诶,薅秃了你上哪找这麽帅的舔狗追求者去。”和枕槐安留过胸口不扎起来会碍事的长发不同,奚流的头发散下来发尾也就刚遮住脖子,平时也不会扎小辫,今天这纯属是拎着箱子上楼热的。把後面的头发堪堪拢一起顶在後脑勺,小揪都支棱着。
头发不长皮筋不紧,扎得本来就不老结实,让枕槐安这麽一拽,虽说绳还绕在头发上,但也已经起不到作用了。,奚流也懒得再重新扎,左手接下枕槐安砸过来的小抱枕,右手把皮筋薅下来往垃圾桶一扔,捋了两下後脑勺还翘着的头发,就这麽接着散着了。
“再胡扯信不信我真给你薅成秃子。还有你,”枕槐安突然转向沈语秋,“你别瞎想啊,他纯犯贱,没别的意思。”
现在不解释,等沈语秋缓过劲儿来,那神奇小脑子指不定又要怎麽编排他了。和那人就算了,和奚流被误会成别的关系还不如误会他想和路边的野狗谈恋爱。
“我怎麽没意思啊,我多有意思啊,有意思到你一见到我运动量都能直接翻倍。”奚流故意模糊着词语含义胡扯,说着起身在原地晃晃悠悠地把四周看了一遍,最终目光锁定在两个初次见面的小朋友身上,才接了下半句话,“小树你就是脸皮儿薄,你宁愿揍我四五年都没不理我,这不是爱是什麽。”
最後的几个字音还在空气中传播,抱枕已经举过了枕槐安的头顶,但更快的是奚流闪身缩在目标掩体身後的一系列动作。五秒过後,还没动静,他一手搭一人肩膀,从中间探出来半个脑袋,只见枕槐安靠在墙上,单手环胸,另一只手手肘支在下方的手腕上,揉着眉心。
“生气啦?”搭在沈语秋肩头的手被沈闻枫以一个十分礼貌的力度拨开,奚流没注意到这来自别人哥哥的小小的不满,凑回枕槐安身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枕槐安没管他,叹口气站起身往卧室走。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瞎说了,你别生气啊。”奚流连忙跟过去,双手抓住枕槐安手腕。
枕槐安抽了下手,没抽出来,只能跟他站在原地,叹着气说:“没生气,松手。”
奚流:“不信,你都不骂我不揍我了,就是生气了。”
枕槐安,第n次尝试对自己的好室友尽量不使用暴力,以扇到奚流脑壳上的巴掌为标志,再次失败告终:“神经病啊你!揍了骂了行了吗!松手!给你打地铺去,都几点了!你辞职了他俩还没退学呢!”
“好嘞!”几乎是松手的同时,奚流被枕槐安一脚踹进卧室。
枕槐安留下一句:“你俩该睡觉睡觉,该干嘛干嘛,当他不存在就行。”门一关,只留两脸茫然对视。
也许是顾忌时间控制了音量,门内并没有传来什麽大动静。突然的吵闹,突然的安静,第一次见的人,第一次见的枕槐安,以及大量的尴尬和少量的信息。平静下来的当下,兄弟俩很有默契地选择了同一个选项,睡觉。
门的另一边,枕槐安表示也想睡觉,但得先铺床。奚流来这一趟完全是突发奇想,因为一句话,突然想来找枕槐安,随便拿个行李箱塞点必备品就出门了,几个小时前本人都不知道会有这麽一趟,更别提提前通知枕槐安了。
枕槐安拉开柜门,就剩两条夏天盖的小薄被。厚棉被太占地方,而且冬天有暖气,实在冷了大不了穿厚点再多盖几层,唯一准备的一床正在客厅铺着。
“要不你把外面那窝拖进来?”枕槐安扶着柜门,他那当做沙发的软窝躺下一个人完全没问题,本来以为沈闻枫和沈语秋会一个人睡在窝里一个人睡地上,但後来发现,自己每次半夜起来找水喝,都一定能看见他俩搂一块躺地上,“反正他俩也不用。”
奚流一屁股坐到枕槐安的床垫上,擡手拍拍:“一块睡呗,反正你床垫够大。”
“我可感冒了啊。”俩人睡相都不差,不至于半夜打架,反正都一个屋子里睡过四年了,之前大学时放假什麽的枕槐安也一直住在奚流家,睡一张床上也没什麽,枕槐安便同意了,从衣柜里拎出来一床被子甩到奚流脸上,“洗漱去,柜门里有新牙刷。”
奚流双手搂住扔过来的被子,顺势躺下,表演了一个中弹倒地。随後在枕槐安一脸虽然我习惯了但你能不能正常点的注视下,笑嘻嘻地滚去洗漱。
一年前的枕槐安大概怎麽也没想到,他这个小小的一居室里,有一天会摆上五个牙刷。
“你家到底住了多少人啊?”考虑到屋里铺了地毯,奚流把行李箱外壳整个擦了一遍,又把轮子包上,才拎进卧室,从里面拿出睡衣换上。
“就我们仨,再搭个你。”有了沈语秋的先例,枕槐安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麽,也知道他下一步要问什麽,“照片上是我发小。”
“这麽心有灵犀?连我要问什麽都知道。”奚流关了顶灯,借着台灯的光亮,越过枕槐安,爬到床垫内侧靠墙坐下,“话说你怎麽没跟我提过他。”
“你也没问啊。”枕槐安放下手机,擡手去解头上的发绳。
奚流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看着他散了头发钻进被窝,突然淡笑着开口:“暗恋人家?”
墙上的照片加了其他的,但摆的最多的,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的,仍旧是以前那些。枕槐安早就料到会有这麽一茬,翻身面朝奚流撑起脑袋,难得担任了一次满嘴跑火车的角色:“知道我喜欢男人还凑这麽近?”
奚流小幅度地翻着白眼切了一声:“冥王星撞太阳你都看不上我。”
“不是。”
枕槐安微微低头,昏暗的灯光从背後打过来,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安静的,平静的,悄无声息地挣扎着,终究还是将那不愿承认的回忆再次藏进阴影里。
奚流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细微的变化,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麽:“不是什麽?”
“不是暗恋他,”枕槐安放下支着的胳膊,翻了个身背对他,伸手去关台灯,“是别的原因。”
“行吧,”奚流知道,他这是不想说了,便不讨没趣,倒在枕头上扯过被子,“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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