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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儒雅而温和的人,但却似乎脚下不便,须辅以木杖前行。
这番阵仗,让码头之上驻足之人越发多了起来。
此时,那徐徐而来的船队已经缓缓靠了岸,码头的吏官当即上前去清点核查,未久便见一艘大船之上走下一名管事模样的人。
而于此同时,城防营的人却是走上前去。
“贵主这船怕是不能靠岸。”
管事拱手,恭敬道:“这飞渡不过我云生的普通商船,哪里不能靠岸了?”
城防营的人顺着他的话又看了看那十数艘飞渡,的确,船上如今并无弓弩剑戟,而云生的船自然不会允许他们上船去搜罗证据。
为首的男子指了指船身,道:“这些船的吃水线可不像是普通的商船,船上载了什么,先生当比我清楚。”
“还能载什么?”
这一声轻柔,但码头的风却吹不散她话中的力量,众人抬首便见一个锦衣女娘自船上走了下来,她一袭邀月乘山锦服,带着谦和的笑意,在一众侍从的陪同下走到了码头之上。
城防营的人是有眼力的,只一眼便知这华服女娘是谁。央国那位窦二姑娘听闻是个厉害的,就连渚家二爷也在她手上吃过亏,因此能不得罪她便最好敬着。
“没成想二姑娘居然也来了。”
说完此话,为首那人恭敬地抱拳见了见礼,亦得了阿笙颔首回礼。
“我自江淮返程,得闻我央国学子北上路途艰辛,便顺带了他们一程,不成想引来几位大人猜疑。”
阿笙这话一出,城防营的人方才抬首,便见那十数艘大船之上,不断有人站上甲板之上,那重重的人影都是作文士打扮,一时让岸上的人都愣在了那。
央国之前的风波早就传回了陈国,城防营倒是没想到,自家圣上千方百计想要拦截的人,居然被窦氏的船全都拉到了这!
“二,二姑娘,这……”
见城防营的人百思寻不得一个合理的借口拒绝众人下船,阿笙顺势问道:
“听闻欧阳氏欲在东堂开堂讲学,可有此事?”
城防营的人点了点头,阿笙笑道:“正好,我便也凑个热闹。”
说着便吩咐着管事,安排众人下船。
“等等!”
城防营那兵士自知,今日要是放他们就此下船,自己这一身差事乃至脑袋都可能保不住,因而找了个借口道:
“二姑娘,你这船上之人并未报于我陈国,亦未核查身份,不得就此下船。”
这话说完,那人便准备好迎接阿笙的怒火,然而,想象中的怒斥并未到来,眼前的女娘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模样,而后对着身后的大船之上朗声道:
“阿九,他们要核查你的身份。”
这一声轻灵,城防营的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抬眼才发现有一人已经站在了大船的甲板之上,天光在他身后落下绒绒的光晕,他便这般静静地站在那,仿似遗世独立的仙。
那名兵士眯着眼想瞧仔细了,却见身后久无动静的裴氏众人走上前来,躬身拱手,就连那得诸家敬待的裴怀恣都垂首见礼。
“问九公子安!”
这般阵仗让城防营之人不由咽了咽唾沫,不用再看清来人的面目了,这下谁人不知那船上的便是裴氏九公子了。
阿笙扫了一眼城防营呆若木鸡的神色,转身朝船上招了招手。
“阿九,快下来,他们要……”
“不不不,二姑娘,不必了,不必了!”
城防营的人在裴怀恣微眯的神色中,眼可见得慌了神,他跟拜神似地又拜了拜阿笙,恨不能让这姑奶奶少说两句。
趁着这会儿功夫,裴钰已经在阿四的陪同下下了船,走向迎他的众人。
与裴氏众人见礼之后,裴钰遂回首看了看船上的众人,而后对城防营的人道:
“这些都是来赴东堂之约的央国文士,陈王礼敬天下文士,想必诸位也是如此。”
得他这么说,城防营的人只能顺着他的话连连称是。
见此,裴钰遂缓了语调,对阿笙道:“城防查验来人身份系一国律法所定,便安排诸位上船核查吧。”
城防营的人得了他这话,若获大赦般,随即恭敬地派人上船,一一验证众人身份和通关文牒,待验证无误之后,城防营也不敢再将人拘着,遂放下了船。
裴钰看着那些下船的文士,许多人只带了一个包袱便踏上北上的行程,这一趟他们以文为器,要为自己与央国文史打一场不见血腥的战争。他收回了目光,对一旁的裴怀恣道:
“还望礼待众人。”
得他此话,裴怀恣垂首称是,而后对下船众人朗声道:
“诸位北上,远来为客,我裴怀恣愿代主家尽地主之谊,诸位在陈国期间若有难事可随时前往我裴氏府邸,我裴氏必不推辞!”
此话一出,得来众人殷切地回应,诸文士感激礼拜,又朝阿笙与裴钰二人一拜,遂才三两做伴,纷纷离开了码头之上。
阿笙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知晓裴怀恣这一番言论,重要的并不是这愿意相帮的话,而是身后的态度。今日裴怀恣在此一言,便是向陈国众人表示,裴氏愿作这些远道而来的文士的靠山,任何人等若要欺侮,还需得掂量一二。
待众人渐渐散去,裴怀恣方才又对着裴钰一礼,这一礼还未躬身,却被裴钰扶了起来。
“我不再为裴氏家主,你不必行此大礼。”
裴怀恣摇了摇头,微垂着眉眼,道:“此前,因我疏忽,才让乌雀的人将流言散播到了央国,有损公子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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