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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匆匆自外院而来,至于院门之外,整理了衣衫,不敢失礼于家主之前,而后入内。
“秉家主,刑部派了人来。”
裴钰将信件收好,方才抬眼,看到那侍女发间仍挂着半缺木槿花的花瓣,便知刑部此行当是来势汹汹。
裴钰起身,刚抬步便看向一旁的阿七,道:“你无需去了。”
说完便遂那侍女往前院而去。
刑部此番来的是刑庭衙役,共十一人,配长刀,执府令,这便是要来拿人的。
见裴钰前来,衙役拱手见礼,面露为难,缺还是道:“裴家主,刑部查到越城瘟病一案与裴氏航渡引有关。请问,这航渡引如今由谁管辖?”
说到调度之权便是如今尚在上阳园避暑的裴清召手中,但裴钰并未将其名说出,而是道:“自然是裴氏之主。”
裴钰答此话时无半分畏惧,脸上依旧端持着谦和的笑,那衙役几分为难,缺还是道:“那便请家主随我等走一趟了。”
话刚出,裴氏一众侍从便要上前,裴钰微微抬手,让众人退下,对那衙役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在刑部众人的随同下离开了裴府。
数日后,上阳园得知消息,阮氏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倒没有多少惊慌,而是立刻着人去寻裴清召询问此事,裴清召二话不说立刻动身前往帝京。
裴清召在途多日,每日都有快信前来,刑部搜查要的信息很多,而航渡引的调集令实际并不在裴钰手中,许多事便麻烦了些。
刑部刑庭,赵焕城一袭红袍官服坐于庭间,裴钰还是那袭流玉浮山服坐在他的对面。
赵焕城见裴钰丝毫不见慌张,这刑庭可从来没人住得有他这般自在。世人都知裴氏这位少年家主矜贵得紧,却不想他在刑庭也能处得这般清闲。
“还要几日?”
这话问的却是赵焕城,如今倒不是他不放人,而是裴钰不肯走。
“外面消息如何?”
“压着呢。”
裴氏家主被捕这等消息辱没人的清誉,这种事自然得压着。
裴钰一愣,反问道:“你以为我当真是来你这刑庭做客的?”
越城这案子刑部从裴氏航渡引上查到的东西根本没办法直接与裴氏主府之人关联在一起,那艘航渡引常年停靠通州岸,原就是借给朝廷之物,多年来央国再无海战,这船便也就闲在那多年,由下人打理,就连裴钰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艘船在。
裴清召想要推脱关系十分简单,随便推一个下人就能将这罪顶了,因此裴钰配合赵焕城调查此案的目的不在于此,而是欲借舆论,顺手收回一点东西。
但得知赵焕城压了消息三日,换言之这三日的刑庭他是白住了。
裴钰浅蹙眉头,看了看赵焕城,后者尴尬地笑了笑。
当日,坊市便有消息传出,裴氏少年家主被刑部请了回去配合调查越城一案,而刑部索要一些物证时还需向裴家二爷裴清召请调,这看着像是裴钰在代叔受过。
刚到帝京的裴清召听闻这种种传言便坐不住了,立刻安排人着手将裴钰带回来。
次日,裴氏便上交了航渡引相关的仆从,果然如赵焕城所料,裴清召将管理这艘航渡引的仆从悉数推出,将此事也就按到了他们的身上。
赵焕城虽然仍不甘心,但这些人不肯松口,一口咬定是自己收了何潇厉的钱财才会替他偷运货物,在船板的间隙当中添加隔层藏货运出。因裴氏航渡引须定期出航,以测船身航行能力,因此他们将此次出船按照普通航测通报通州岸,便如此将一船的瘟货运到了下游。
但裴钰作为主家仍有管理不当之过,问及裴氏航渡引调度职责之时,裴清召憋得脸色青白,最终不得不开口承认,裴家万事,自然由家主做主。而裴钰已经在刑庭“受过”三日,便无另外责罚。此外的责罚对于裴氏而言便也就无关紧要了。
裴钰当日稍晚归家,在刑庭住了三日,自然脸色不太好,府中族医早已候着了。
裴清召看着裴钰面色苍白,衣物略显脏乱,不由默了默。这几日,裴氏祖地也派人前来询问裴钰入刑庭一事,若是他带人受过一事坐实,祖地各族老定不会放过裴清召。
再者,裴钰受了刑庭之过便是对外认下他对航渡引的调度之权,这航渡引如今对裴清召而言便是块烫手的山芋,再拿捏不得。
念及此,裴清召拿出一枚墨玉打制的令牌,躬身献上。
裴钰见此,将裴清召扶起,“二叔这是做什么?”
裴清召浅笑道:“这枚调令我本也打算找个时机给你的。”
裴钰微微叹了口气,才令阿七将调令接下,原本裴清召还想多说几句,却见裴钰脸色着实不好,立刻便命人去将族医开的方子抓药熬来。
“你先去好好休息,别的改日再说。”
待裴钰离开,裴清召神色中多了一抹冷凌之色,他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如看着悬崖之上的青腾,稍有折断便会掉落万丈深渊。
裴钰虽得了这家主之位,但却如空坐宝山,并无多少实权,如今有了航渡引的调度权开了先例,族中各人便该逐个交权了。裴钰倒是因祸得福。
“二爷,莫气。”此时,裴清召身旁的一谋士走上前来,宽慰道:“九公子这身子不足,不是可享天福的相,这裴家还是少不了您的。”
“放肆。”裴清召故作恼怒,“这样的话被旁人听去会做何想?”
那人立刻配合地低首称错,不敢再说此言。
“听说长姐来了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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