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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说青山军,我记得裴钰说过,每一任家主都会培养自己的族兵,再归拢于青山军,以此自内收复军心,他既然已经告诉你收复军心的法子,你如法炮制便是,如何不能接手?”
十二被她接连的反问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硬是半响没能找到反驳的话,最后不得不沉了眉目,就连气势都弱了不少。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我从未想过,九哥还在,但裴氏的天却需要我去顶着……”
流水潺潺,和着风声让此刻寂静的巷道变得几分嘈杂,阿笙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一时也不知如何回他此话。
“我不过是卸去家主之位,又不是离开裴氏,裴氏的天也用不着你一人去顶着。”
一声轻灵,二人抬首便见巷口的方向,那人一袭月牙色长衫,以玉骨束发,他端着的浅笑让人如沐春风,而他的身后站着的阿四已经笑得弯了腰。似乎是二人因水洼在那东西跳窜的模样显得滑稽,引得阿四在那笑得好没正经。
阿笙见裴钰出现,笑着朝他小跑而去,而下一脚便踏入了水洼中,湿了鞋袜。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却又不管了,反正现下仪容不整的还有十二,她这一脚也不算太失仪。
“怎么来了?”
裴钰见阿笙这模样,不由失笑,“见你们久未归来就来看看。”
说着,他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十二,见他一副踟蹰的模样,仿似小时候做错了事一般,片刻前那些无能的言论全都被裴钰听了去,这让他此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懂了十二的窘迫,却并未道明,如从前那般缓声道:“还不快来,该回去了。”
听得这一声,十二微微愣了愣,随即展颜,大步往裴钰的方向走去,然而,下一脚又踩进了一个水坑,引得阿四在那放肆地大笑。
文士北上
平南城门处,因这两日有文士大量涌入城内,导致城防的人手不得不随之增加,兵士核验着进城之人的身份,而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一封邀贴,那是一封文戏的邀约。
近日,三息堂与西陵华清斋同时放出消息,欲以文戏会天下友,这件事迅速引来了众人的关注。
华清斋乃裴氏所建,可谓东境第一学府,而三息堂却是一间民社,一个出自世家,一个来自寒门,这两者却同时欲上演文戏,如何能不令人好奇。更何况,三息堂文戏还选在了平南,由不得让人猜测是否在影射别的事。
文戏共演三场,据看过第一场的人道,华清斋的文戏是由一名小少年为主,讲的是天之娇子呈众望而生,而三息堂的文戏则是一名青年演绎,讲的是独行之人为了圆满众望而选择凋零于野。
这两出文戏看似毫无关联,但还是有人看出了门道,若是将这两场戏放在裴氏九公子身上,似乎完全合理。
正是这个猜测,让前来平南赶赴文戏的人越发得多。
平南文集之上,众人缄默地看着抬上那带着素色面具的青年,一人轻弹平调,如渊中孤影,娓娓道来那些不得已。文戏短暂,期间就连茶盏磕碰之声都无,众人随着那孤寂的身影仿似感到戏中巨大的担子也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就连呼吸都是那般的沉重。
不过两柱香的时间,这一场戏便落了幕。随之而来的,没有掌声与唏嘘,而是众人起身拱手见礼。
众人还是看懂了这一场戏,看懂了为何那人面对众人的恶口不愿解释,因为家族在前,解释不得。即便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只能以戏说的形式展示于世人之前。
堂内的角落,聂起静静地看着一众文士躬身拜服,友人于一旁亦是唏嘘不已。
“此前面对百姓对他个人的诋毁,九公子倒是一个字都不愿意解释,反而在他人将恶口朝向大德经典之时,才愿意用这种方式给一个交代……”
说到这,男子又是一声叹息,“那些浮华虚名他到底是没看在眼里。这样的人,值得我等敬佩。”
他重他的家族更胜过自己,但纵使如此,圣贤教化在他心中的地位却是无可撼动。若非那些流言开始诋毁当年东传的经典,恐怕这两出文戏也不会有面世的一日。
待台上文戏落幕,聂起遂起身,朗声道:
“诸位,此次有歹人借九公子之事,诋毁我央国文典,欲灭我等士气,如此恶行,我等不能就此作罢。”
“陈国欧阳氏欲学当年九公子为天下开堂,我等才学之士不妨同走这一趟,让东境诸国看看,我央国文史非小国可欺。”
这一声在堂内是一呼百应,那片刻前文戏中的呜呼哀哉,此刻全然化作了昂扬的斗志。
平南城的这振臂一呼很快为南北所知,世族也罢、寒门也罢,同辈之中的才学之士纷纷踏上北上的路,欲于东堂会一会天下才学之士。
那几日,以帝京与江淮为首,每日皆可见文士模样的人,三两成群,或乘马车,或乘牛羊之车,从北城门出城而去。
而央国文士的此番出行也引得不少城内之人自发相送。
帝宫锦轩殿内,民意阁主司陈道义躬身垂首,将近日文戏之事告知于天家。
“迄今为止已经有上百文士自发北上。”
新帝得闻此消息后,随即下令,命沿途府衙务必安排周全,护众人平安,但话音未落,却见陈道义沉了眉,道:
“圣上,我央国内尚无须担忧,但今日一早,臣得闻,陈国撤去了央陈之间的官道驿站,致使不少学子因路途中找不到补给之物,或无安身之处,而不得不中途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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